羅小寧,死哪兒去了?!”
剛踏入村口,一聲粗厲的暴喝便打破了寂靜。一個面相陰沉的男人大步流星地逼近。
那個叫羅小寧的小男孩像是見到了天敵,本能地縮起脖子,身子止不住地打顫,怯生生地囁嚅道:“我……我上山去了。想抓只野兔回來,可、可什么也沒抓著……”
“哼,就憑你這副細胳膊細腿的廢柴樣,還想逮兔子?”男人滿臉鄙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孩子臉上,“還不趕緊滾去做飯!再磨蹭,今晚你就別想見到一粒米!”
“是,是!王叔。”羅小寧如蒙大赦,慌忙邁著小短腿跑向遠處。
白玲瓏與穆子玄隱匿在暗處,目睹了這一幕,心頭皆是一沉。這村里人對羅小寧的態度,似乎不僅僅是單純的厭棄。
那位被稱為“王叔”的男人雖然辭惡毒,滿腹怒氣,但最終還是給了羅小寧一口飯吃——盡管那是建立在勞役之上的施舍。
“玲瓏,還要跟上去嗎?”穆子玄壓低聲音問道。
白玲瓏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凝重:“子玄,這個本源界恐怕藏著黑山羊最核心的秘密。我們會墜入此地,絕非偶然,而是……”
“諸葛錦麟布局的一環。”穆子玄接過了話茬,臉色驟變,驚疑不定,“那位諸葛先生,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白玲瓏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諸葛老賊算無遺策,為了讓棋局完美,萬物皆可為子。他費盡心機布下此局,引我們深入黑山羊的本源界,只意味著一件事——這里藏著徹底抹殺黑山羊的法門。”
穆子玄看著她,忽然深刻理解了白玲瓏對諸葛錦麟的那份深深忌憚。
那種不知不覺間淪為棋子,被一只無形大手推著走向既定命運的失控感,確實令人脊背發涼。
“走,進村看看。”
“好。”
兩人收斂心神,并肩踏入村落。
這座村莊極小,統共不過寥寥幾戶人家。兩張生面孔剛一出現,立刻便引起了王叔的警覺。
“你們是誰?”王叔眉頭緊鎖,狐疑的目光在白玲瓏和穆子玄身上來回掃視,“看這身行頭,不是本地人吧?”
白玲瓏上前一步,從容不迫地微笑道:“這位大哥請了。我們夫妻二人游歷四方,路經貴寶地,眼見天色已晚,不知能否在村中借宿一宿?”
“夫妻?游俠?”王叔又打量了兩人幾眼。見這二人氣度不凡,確實有幾分戲文里神仙眷侶的模樣,戒心消了幾分,但這并不代表接納,“去去去,我們村不歡迎外人……”
穆子玄心領神會,幾步上前,從懷中摸出幾錠碎銀,不動聲色地塞了過去:“朋友,行個方便。”
王叔指尖觸到那冰冷堅硬的銀兩,原本冷硬的臉龐瞬間如菊花般綻開,露出了貪婪的笑意。他不動聲色地掂了掂分量,語氣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行吧,我也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正好家里騰出了個空房,你們若不嫌棄,就湊合一晚。”
“那就多謝王兄了。”穆子玄抱拳致謝。
“客氣,太客氣了!”王叔咧著嘴,熱情地領著兩人往自家走去。
趁著王叔在前引路,白玲瓏壓低聲音,疑惑道:“你哪來的銀子?”
穆子玄神色微怔,顯得有些尷尬又有些不可思議:“我剛才……只是覺得應該有錢,懷里便真有了。”
聽到這個回答,白玲瓏心中微凜。這個本源界的法則竟然如此抽象與唯心?明明他們靈力全失,淪為凡人,唯獨穆子玄的身手和這種“心想事成”的怪異機制還能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