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秦信陽瞇起了眼睛。
“不錯。如今從大周國流亡至南詔的人數激增,區區上緣鎮已容納不下。白千文等人這是在借‘危’示威,意圖向我們要更多的籌碼。”馬烈山分析道,“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篤定皇上您比誰都清楚。”
聽罷馬烈山的揣測,秦信陽眼中寒芒閃動。
“朕已將上緣鎮劃給他們棲身,竟還不知足?!”他怒極反笑,“是覺得我南詔國無人,還是覺得朕軟弱可欺?!”
“皇上,形勢比人強。”馬烈山長嘆一聲,苦笑道,“如今各地城鎮接連淪陷,唯獨上緣鎮安然無恙,這本身就是實力的證明。據探子回報,上緣鎮雖遭蠱尸圍攻,卻有一道結界固若金湯,鎮內百姓毫發無傷。”
秦信陽指節捏得發白。無論是這份急報,還是那道結界,顯然都是對方擺上桌面的籌碼。
“馬將軍,朕命你即刻帶上李公公,前往上緣鎮一探虛實。”秦信陽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若他們真有扭轉乾坤的本事,朕……也不是不能退讓。”
“微臣,領旨。”
……
上緣鎮外。
這里與鎮內,儼然是煉獄與桃源的兩個極端。
荒野之上,蠱尸如過境蝗蟲,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原本滯留在此的難民早已尸骨無存,或是淪為了新的行尸走肉。
而一墻之隔的鎮內,民眾生活井然有序。頭頂那道堅不可摧的結界,以及坐鎮此處的廖仙師,給了他們莫大的安全感。
此時,馬烈山率領精銳部隊,借著地形掩護,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外圍。
遙望前方那座籠罩在淡金色光幕下的上緣鎮,馬烈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此宏大且穩固的結界,放眼整個南詔,竟無一人能布設出來。
雖然南詔不乏能人,但與底蘊深厚的大周國相比,終究是云泥之別。當年那位國師或許有此手段,只可惜……是個冒牌貨。
“馬將軍,前方尸潮洶涌,根本無法強行突破。”副將馮將軍抹了一把冷汗,憂心忡忡地提議,“不如發信號給上緣鎮,讓他們派人接應?”
“萬萬不可!”一旁的李公公尖聲打斷,“咱們代表的是皇上的顏面!若是連大門都進不去,待會兒上了談判桌,哪還有底氣可?”
“馮將軍,此事關乎南詔國威,絕不能向對方示弱求援。”
馮將軍眉頭緊鎖,雖知李公公所在理,但這局勢簡直是死地,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馮將軍。”馬烈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無奈,“你領一支百人小隊為餌,將正面的蠱尸引開。主力部隊趁機突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此計雖險,且……但也別無他法。”
“……末將領命。”馮將軍抱拳的手微微顫抖,隨即轉身去調動那些注定要犧牲的人手。
然而,他們的一舉一動,皆未逃過白玲瓏的眼睛。
鎮內高樓之上,白玲瓏慵懶地倚在榻上,面前懸浮的炫光鏡清晰地映照出馬烈山等人的窘境。
“師父,這些人是不是腦子有病?”一旁的廖馨忍不住吐槽,“明明發個信號就能求救,非要選一條死路,何必呢?”
白玲瓏輕抿了一口香茗,淡然笑道:“他們代表的是南詔皇室。若輕易求救,便顯得無能,等會兒談判時自然就矮了一截。”
“所謂的國威與顏面,在這些掌權者眼里,往往比人命更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