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硬的拳頭,包裹著失控的戾氣,如同冰雹般砸落在王欣欣脆弱的身體上。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骨頭碎裂和內臟震傷的悶響。她凄厲的求饒和哭泣都被淹沒在這滅絕人性的暴行里。
“叫你背叛我!叫你勾三引四!!爸爸愛你都來不及!只有爸爸才是真心對你好!!”
不知過了多久,瘋狂的拳頭終于停頓。
王洋粗喘著,瞪著身下的女兒。
王欣欣靜靜躺著,一動不動。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怨毒地、死死地瞪著污穢的天花板,再也沒有了一絲生氣。
“欣欣...囡囡?”王洋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慌。
他試探地拍了拍女兒冰冷的臉頰,“欣欣!別嚇唬爸爸!爸爸是疼你的!是怕你被外面那些臟東西騙了啊!爸爸...”
他的聲音開始打顫,用更大的力氣搖晃著,“你理理爸爸...爸爸錯了,爸爸不打你了...你快看看我...”
死神的沉默是最徹底的審判。
王洋終于看清了:他掌心的明珠,他口中“最愛”的女兒,被他——親手扼殺。
“不...不是的...”巨大的恐懼和自我防御本能讓他瞬間推卸,“是你!是你這逆女不聽話!我好心教育你...誰讓你那么不經打!”
他喃喃自語,臉上交織著驚慌、茫然,卻迅速被一種更冰冷的東西取代——冷酷的求生欲。
工地上人來人往,無人知曉閑置的員工宿舍的床板下,藏著一具尚有余溫,卻已承載著巨大冤屈的少女尸體。
王洋擦掉臉頰不小心蹭上的血跡,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假笑,應付著工友“你丫頭呢”的問詢:“哦?欣欣啊?嫌這里臟,早回去啦...”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深夜,萬籟俱寂,蟲鳴都顯得格外刺耳。
王洋像一只骯臟的鬣狗,再次潛回現場。
他將女兒已經冰冷的身體扛起,步履蹣跚地走向那無人愿意多待的移動廁所。
多么殘酷的嘲弄!她花一樣的年輕生命,最終竟要以如此骯臟不堪的方式,被掩埋在充滿污穢惡臭的人類排泄物之下!
只有這樣,才能遮蓋罪惡的腥甜,讓她徹底消失在見不得光的深淵......
當王欣欣那泣血般的控訴落下最后一個沉重的尾音,空氣仿佛凝固了。
濃稠的、令人窒息的罪孽感像冰冷的瀝青,瞬間包裹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幾乎要扼住他們的喉嚨,碾碎他們的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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