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瓏剛欲轉身,身后陡然卷起一陣凄厲的勁風。
她甚至來不及做出防御姿態,后腦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意識瞬間墜入黑暗。
再度恢復知覺時,周遭是一片死寂的幽暗。
這是一間封閉的地下室,空氣中混雜著霉爛的稻草味與令人作嘔的腐臭。角落里,一盞孤零零的油燈燃著豆大的火苗,昏黃的光暈在墻壁上投下搖曳的鬼影。
“玲瓏?”
一聲壓抑的輕喚打破了沉寂。
白玲瓏猛地轉頭,借著微光看清了角落里那個略顯狼狽的身影,瞳孔驟縮:“子玄?!你怎么也……”
穆子玄靠在墻邊,嘴角溢出一絲苦笑。隨著他的講述,白玲瓏才拼湊出事情的全貌——當時穆子玄一夫當關,硬生生擋住了村民如潮水般的圍攻。但他終究是肉體凡胎,雙拳難敵四手,力竭之后便被擒到了此處。
“那些村民的反應太過整齊劃一,老李頭的死,似乎早在他們的算計之中。”穆子玄神色凝重,眉宇間鎖著陰霾,“這背后的一切,難道都與那所謂的‘旱魃’有關?”
“八九不離十。”白玲瓏虛瞇起雙眸,眼底劃過一道冷光,“羅小寧天資聰穎,極具靈性。他們將這樣一個孩子強留在村中,目的絕不單純。恐怕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活祭。”
穆子玄聞,眸中殺意頓生:“這群畜生!為了一己私欲,竟然要將一個活生生的孩子獻祭?簡直喪盡天良!”
“鬼神雖惡,猶有法度;人心之毒,卻深不見底。”白玲瓏輕嘆一聲。她三世為人,見過太多人性深淵里的腌臜。若非心底還存著那點善念的光,恐怕早已對這世道絕望。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得可怕:“子玄,我甚至懷疑,羅小寧父母當年的死,也并非意外。”
“什么?!”
白玲瓏俏臉罩上一層寒霜,字字如冰:“旱魃非一日之功,需經年累月的陰煞沉淀方有蛻變之機。或許羅小寧從降生那一刻起,就被村長視作了‘容器’。而他的父母,很可能是撞破了這一陰謀,才慘遭滅口。”
“這孩子,根本就是他們圈養待宰的羔羊。”
推斷至此,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沖天靈蓋。這人性之惡,宛如萬丈深淵,凝視越久,便越覺絕望。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人緩緩推開。
火光瞬間撕裂了昏暗,白玲瓏與穆子玄下意識地瞇起眼。逆光中,村長舉著火把,緩緩踱步而來。
他已換下平日的粗布衣裳,身著一襲黑白相間的法袍,那圖案宛如扭曲的陰陽魚,透著一股詭異而高深莫測的氣息。
但在兩人眼中,那并非道骨仙風,而是道貌岸然下掩藏的殘忍與腥臭。
“醒了?”
村長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令人毛骨悚然,“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睡到成為祭品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