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原本躁動狂暴的惡鬼被這漣漪掠過,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間安靜下來,瑟縮著不敢動彈。
眾人目睹這一幕,皆是面露驚疑。他們看向穆子玄的眼神中,除了劫后余生的慶幸,更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擔憂——如今力量深不可測的靈王,是否還是曾經那個值得信賴的人?
穆子玄緩緩轉身,目光落在白千文和其他熟悉的面孔上,聲音溫潤而沉穩:“各位,無須多慮,本王現在很清醒。”
聽聞此,眾人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激動之情溢于表。
“靈王!”白千文掙扎著站直身體,踉蹌著朝穆子玄走去,老淚縱橫,“你……可算是回來了。”
看著白千文滿頭白發、滿臉滄桑,穆子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無奈:“國公爺,抱歉,讓您受苦了。”
白千文連連搖頭,顫聲道:“你能回來就好。只是……”
“她,也回來了。”穆子玄仿佛洞悉了白千文心中所想,給出了一個篤定的答復,“只是途中出了點意外,我們暫時分開。”
他轉頭望向遠方,原本沉靜的眸光中閃過一絲灼熱:“她,很快就能到。”
白千文微微一怔,順著穆子玄凝望的方向看去。其他人也似有所感,紛紛屏息凝視。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一道白衣勝雪的倩影,緩緩闖入眼簾。
銀發如瀑,隨風輕揚;白衣勝雪,不染纖塵。那身影明明看似單薄,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強大氣息。
白玲瓏頓住腳步,清冷的瞳孔微微輕顫,隔空凝望著前方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
久別重逢。
此刻相見,那種熟悉感如同烙印在靈魂深處,仿佛兩人從未真正分離過。
“靈王,你也是感應到了才過來的?”白玲瓏勾了勾唇角,眉眼間冰雪消融,再次抬步向前走去。
穆子玄也邁開長腿,大步迎向白玲瓏。
這一刻,天地萬物仿佛都已褪色,只剩下彼此。兩顆漂泊已久的心,終于在這一刻再次碰撞,為對方而劇烈跳動。
“玲瓏……”
白玲瓏看著面前的男人,淺淺一笑,眸光流轉:“王爺,好久不見。”
穆子玄沒有說話,直接伸出手臂,將白玲瓏狠狠攬入懷中。
他抱得那樣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便會再次消失。盡管在他的感知里,她從未離開,但那種若即若離的折磨,早已讓他刻骨銘心。
……
大周國,皇城。
此時的皇城已被無盡的黑暗籠罩,灰白色的天穹下,縈繞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曾經喧囂繁華的街道,如今只剩下徘徊不定的行尸走肉。他們雙目空洞,早已淪為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四座猙獰兇煞的惡獸雕像矗立在皇城的四方死角,結成了一座巨大的困獸之陣,令此地的冤魂惡鬼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里,仿佛已被天地遺棄,自成一方煉獄。
皇宮深處,乾坤宮已被詭異的血肉徹底包裹。那不斷蠕動跳躍的暗紅筋肉,宛如某種活物的心臟,發出陣陣沉悶而壓抑的“咚咚”聲。
就在這如魔窟般的乾坤宮前,兩道白色身影背靠著背,周身靈力激蕩,散發著耀眼的神光,如暗夜中的燈塔,驅散著四周逼人的鬼氣,成為了這座死城中唯一的希望。
咕嚕一聲。
乾坤宮表面的血肉緩緩裂開,從中走出一個扭曲的身影。
穆子胤眼窩深陷,身軀枯槁如朽木,皮膚上爬滿了搏動的血色瘤管,顯得異常詭異驚悚。
“楚天行,云筱,你們這又是何必?”
穆子胤站在兩人面前,聲音沙啞如磨砂,“白玲瓏已死,這世間再無人能威脅朕。你們若愿歸順,朕可賜你們無上榮耀,助你們蛻變成真正的鬼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