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角處,楚孟中握緊了拳頭。
那一刻,他哀莫大于心死。
他已經給了馬萬樓無數次機會。
在到金擴麟家中后,楚孟中后悔了,可他知道,歐陽明敏已經決定當這個壞人,她是不會放棄的。
所以,他只能折中,告訴金擴麟與關敬孝,先直接表達去產能的觀點,以理服人,讓馬萬樓醒悟過來,所謂的不去產能改革是錯誤的。
若是馬萬樓真的醒悟了,他今晚就不露面了。
若是馬萬樓堅持不改,他再露面。
他甚至,心里還抱有一絲期待。
可當聽到馬萬樓那番話后,那一刻,楚孟中內心的所有期待化為了泡影。
歐陽明敏看了楚孟中一眼。
這一眼中,滿是得意,是在告訴楚孟中,這個馬萬樓,你真的看錯了,而且,你看錯了他幾年,這幾年,你雖然用他用得順手,可是,這幾年,他到底背著你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你楚孟中心里有數嗎?
楚孟中眉頭緊緊鎖著。
他沒有動,他繼續坐著。
歐陽明敏見狀,不由一笑,只是微微搖頭,她起身,指了指客廳,告訴楚孟中,她先去客廳見馬萬樓了。
楚孟中沒有答話,只是看著歐陽明敏走向客廳。
歐陽明敏從轉角處下樓,來到一樓,走進了客廳,笑著說:“呀,金省長,你家可真熱鬧啊。”
眾人回頭,皆是盯著歐陽明敏。
馬萬樓則是滿臉的愕然。
歐陽明敏走出來的地方是樓梯口,但是,馬萬樓背對樓梯口,而且,金擴麟家中的樓梯口前就是進門口。
所以,馬萬樓還以為歐陽明敏是從外面走進來的。
這時候,眾人都起身。
金擴麟與關敬孝盯著樓梯口,見楚孟中沒有露面的意思,也都自覺的沒有多問,而是請歐陽明敏坐。
關敬孝也就給歐陽明敏沏了杯茶。
歐陽明敏看著馬萬樓,說:“萬樓同志,這大半夜的,你怎么到金省長家里來了?”
歐陽明敏似笑非笑,她并不著急揭穿馬萬樓,她想看馬萬樓還要怎么表演。
因為此刻,馬萬樓在她眼里就是小丑,她想知道,這個小丑到底有多么的令人厭惡。
馬萬樓沒想到歐陽明敏會突然出現,他腦子轉得很快,知道此刻撒謊等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因此,他笑著說:“歐陽書記,我是為改革的事情而來見金省長的。”
馬萬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講了一遍。
歐陽明敏當然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畢竟,如今這一切,都是她親手策劃的呢。
她依舊裝作才明白的模樣,說:“是嗎?”
“哎呀,萬樓同志,既然擴麟同志,敬孝同志都認為煤炭領域改革的方向是去產能,那么不去產能的方向必然是不正確的。”
“你為何還要堅持呢?”
“你是省委大管家,直接插手政府事務,有些欠妥吧。”
馬萬樓解釋說:“歐陽書記,并非我要插手,而是楚書記指示,讓我與省政府溝通這件事,推動這次企業的內部自我改革。”
“卻沒想到,因為改革資金問題而受阻了。”
歐陽明敏便說:“怎么,楚書記是支持不去產能改革的?”
“他親自作出指示,讓省政府出資二十個億,繼續推進這次改革嗎?”
馬萬樓點點頭,這一刻,他表現得很自然。
他知道,歐陽明敏是個政壇老手,也是高手,他的一舉一動,都將在歐陽明敏的審視之中,他不能露出絲毫破綻,否則,事情必將敗露無疑。
歐陽明敏斜睨一眼馬萬樓:“可我聽說楚書記支持去產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