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陸丞單獨見了段元昊。

段元昊滿臉微笑道：“陸兄，在這大周境內，又是這江南，我就得有一群人更可能找到疾玄道人。”

“江南鹽幫。”

陸丞沒拒絕，江南鹽幫表面是漕運，實際上掌控了所有江湖勢力，情報網這一塊，這些江湖人完全不輸朝廷！

“疾玄道人？”江南鹽幫少東家林朝夕眼神怪異的盯著陸丞兩人。

陸丞傾身向前：“正是。林少東家，在這江南，還沒有你們江南鹽幫找不到的人對吧。”

“哦？”林朝夕放下水壺掃過旁邊沉默如鐵塔的段元昊。

段元昊抱臂而坐，緊緊盯著林朝夕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江南地界，水路縱橫，人煙稠密。”林朝夕慢悠悠地開口：“要找一個人，說難也難，說易……”

他頓了頓：“也易。”

陸丞精神一振：“少東家意思是？”

“江南鹽幫，”林朝夕放下茶盞，“別的或許沒有。但耳目……”

他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遍布這千里水道，兩岸城郭。”

“只要他還在江南地界。”林朝夕補充道。“哪怕鉆進了老鼠洞。鹽幫的耗子，也能把他嗅出來。”

船艙里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船外水波輕拍船舷的嘩嘩聲。

陸丞和段元昊交換了一個眼神。

段元昊沉聲道：“林少東家，鹽幫耳目之靈通，江湖盡知。若能得少東家援手，我感激不盡。有何差遣，只要不違江湖道義、家國大義，盡管開口。”

林朝夕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段殿下爽快。”他贊了一句。

“感激？”林朝夕輕輕搖頭。“江湖兒女，談感激就遠了。鹽幫行事，講究的是個‘利’字。”

他目光轉向陸丞，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陸兄是明白人。我們鹽幫，從不做賠本買賣。”

陸丞心頭微沉，面上不動聲色：“少東家請講條件。”

林朝夕沒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自己月白錦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我要見一個人。”他開口。聲音不高。

陸丞皺眉道：“誰？”

林朝夕的手探入懷中。

他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張帖子。

材質是罕見的上等灑金宣紙。對折著。

林朝夕用兩根手指捏著它，輕輕推到陸丞面前的桌面上。

“煩請陸兄，”林朝夕的聲音平淡無波。“替我引薦。”

他的目光牢牢鎖住陸丞的眼睛。

“引薦此人。”

陸丞的目光落在那張帖子上。

帖子的封面是深邃的靛藍色。上面沒有任何花哨的紋飾。

只在正中央，有一個印鑒。

印泥是莊重的朱砂色。印文是“鎮國公”。

這四個字像四塊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在陸丞的眼底！

“鎮國公？”段元昊的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林少東家，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自然知道。”他緩緩開口，語氣平穩得可怕。“鎮國公。大周柱石，天子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