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墨,將北關城外二十里的匈奴大營徹底籠罩。
營內的篝火雖依舊跳躍,卻比白日里黯淡了幾分,往來的士兵腳步放得極輕,甲胄摩擦的輕響與馬蹄的碎步聲交織,在寂靜的夜色中勾勒出一股隱秘的肅殺。
看似平靜的營盤之下,一支支隊伍正在悄然集結。
中軍帳旁的偏帳內,烏金術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煩躁地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彎刀的刀柄,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懟。
擔任首戰,贏了自然是無可爭議的首功,既能在草原各部面前揚眉吐氣,也能趁機打壓耶律烈的氣焰。
可他心里比誰都清楚,首戰亦是死戰,北關城城墻堅固,守軍雖少卻皆是精銳,貿然強攻無異于以卵擊石。
原本他打著逼迫耶律烈派兵首戰的主意,想借北關城的刀削弱對方的兵力,好坐收漁翁之利。
可沒想到,耶律烈那老狐貍竟如此狡詐,三兩語便將他套牢,反倒讓他自己跳進了挖好的坑里。
“殿下,事已至此,與其怨懟,不如想辦法將損失降到最低。”
帳內一側,身著獸皮長袍、臉上刻著詭異紋路的石巖祭司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北關城守軍警惕性極高,正面猛攻絕非上策。”
烏金術停下腳步,看向石巖祭司瞇了瞇眼。
“祭司有何高見?”
他知道石巖心思縝密,說不定有什么好主意。
石巖祭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們不必急于求成,可先派出一支千人精銳,趁著夜色徒步靠近北關城,悄悄摸查對方的布防虛實,試探守軍的反應。”
石巖顯然是有了一定的想法,十分的沉穩地繼續說道:“若有機可乘,便趁機襲擾,動搖其軍心;若對方防備森嚴,便及時撤退,也不會損失太多兵力,如此一來,既完成了首戰的姿態,也能為后續進攻摸清底細。”
烏金術聞,眼中頓時亮了起來,帶著一絲興奮地說道:“好!就依祭司之計!”
這個辦法既不用硬拼,又能敷衍耶律烈,簡直再好不過。
他當即轉身,高聲傳喚心腹將領。
不多時,一支千人隊伍便在營外集結完畢。
領頭的是一名身穿厚重銅甲的匈奴將領,身形壯碩如熊,五大三粗的模樣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兇氣,正是烏金術麾下最勇猛的將領古都達。
“殿下,古都達已率部做好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古都達大步走到烏金術面前,單膝跪地,恭敬地低著頭,銅甲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烏金術主動上前,伸手拍了拍古都達寬厚的肩膀,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與期許:“古都達,今夜你率部前行,只需悄悄摸查北關城布防,無需硬拼,但若能抓住機會率先破城一角,你便是首功!本殿下會親自向汗王請旨,賜你黃金百兩、牛羊千頭,還會擢升你為部落首領!”
這般厚重的賞賜,讓古都達瞬間紅了眼。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激動與狂熱地喊道:“古都達謝過殿下!末將定不辱使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為殿下拿下首功!”
對他而,汗王的重賞與部落的榮耀,比性命還要重要。
“好!出發吧!切記,保持安靜,謹慎行事!”
烏金術滿意地點點頭,沉聲下達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