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俊毅嚇得魂飛魄散，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連逃跑的力氣都快沒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蒼老的身影突然從旁邊撲了出來，重重擋在了曹俊毅身前！

“都護，快跑！”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多次出勸諫、提醒曹俊毅切勿貿然突進的那名老成老將。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決絕，話音未落，龍鷹的長槍已噗的一聲，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老將的甲胄，也濺到了身后的曹俊毅身上。

老將面目猙獰，劇痛讓他渾身抽搐，卻死死咬著牙，雙臂猛地交叉，死死鎖住了龍鷹的長槍，不讓其再往前遞進半分。

“保護都護……快撤！”

老將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聲大喊，聲音里滿是血沫，眼中卻透著一抹堅定。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唯一的念頭就是為曹俊毅爭取一線逃生的機會。

龍鷹眉頭一皺，沒想到竟有人會舍命護著曹俊毅。

他猛地發力想要抽回長槍，可老將的雙臂如同鐵鉗般鎖得死死的，一時竟難以掙脫。

而被老將用性命護住的曹俊毅，感受到身上溫熱的鮮血，心中沒有半分感激，只有死里逃生的狂喜與心有余悸。

他甚至沒多看老將一眼，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趁著龍鷹被牽制的短暫間隙，轉身就往混亂的軍陣深處瘋狂逃竄。

將逃而軍心亂！

隨著曹俊毅的逃走，整個安北都護府的府兵瞬間土崩瓦解。

逃的逃，跑的跑，已然完全沒有了打仗的心思，原本就混亂的陣腳徹底潰散成一團亂麻。

“快跑……”老將眼角余光瞥見曹俊毅逃跑的背影，又看到府兵潰散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悲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鎖住長槍的雙臂也漸漸失去了力氣。

龍鷹趁機從老將身上抽出長槍，槍尖上的鮮血順著槍桿滴落。

他望著府兵烏泱泱倉皇逃竄的背影，曹俊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混亂的人潮中，當即沉聲下令：“停！停止追擊！”

這并非是要放過這些潰敗的府兵，龍鷹眼神一冷，隨即抬手高聲大喊：“所有弩箭手向上四十五度！”

隨著他的命令，黑騎手中的連弩、黑水軍手里的神臂弩，齊刷刷抬高角度，對準了天空。

密密麻麻的弩箭蓄勢待發，空氣中彌漫著致命的壓迫感。

“放箭！”

龍鷹猛地揮手，聲如驚雷。

“嗖嗖嗖……！”

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向高空，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隨即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徑直落入潰散的府兵之中。

“啊……！”

“救命……！快跑！”

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箭矢落下之處，府兵紛紛倒地，人仰馬翻，鮮血再次染紅了落馬坡的土地。

曹俊毅這一次，再一次用身邊府兵的性命換來了自己的生機。

在箭矢落下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拽過身旁一名府兵擋在自己身前。

當他從那名府兵的尸體下爬出來時，那名府兵的后背早已被箭矢插滿，如同一只刺猬。

曹俊毅顧不上擦拭身上的血污與塵土，也顧不上心中殘留的恐懼，一心只想著逃離這片煉獄，跑得越快越好，絲毫不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