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如今唯有你兵力完好,身處局外。救援叔父,保全我袁氏一門血脈與聲望的重擔,就需要你想辦法了。”
袁術緩緩放下茶盞,瓷底與木案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兄長的樣子…”他搖頭嘆息,“還是讓我這么討厭。”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自己寬大的袍袖,將每一道褶皺都撫平。
“不過叔父之事,就不勞兄長掛心了。”袁術淡淡開口,“你在渤海被呂奉先殺得丟盔棄甲的時候,叔父已經說動了西涼大將馬超,帶著陛下出了長安,從那董賊的魔爪下逃了出來。”
袁紹聞,身子猛地前傾。
“天子已出長安?如今何在?”
袁術看著兄長急切的神情,故意停頓片刻,才慢悠悠地開口。
“只可惜,因你河北基業盡失,叔父帶著陛下,無法北上,反給他人做了嫁衣。”
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緊,語氣卻帶著譏誚。
“如今,曹操那個閹宦之后在陳郡奉迎天子,儼然成了漢室第一忠臣。聲威一時間反倒在我袁氏之上。”
“這個中緣由,兄長至少占九成的責任啊。”
袁紹猛地向后一靠,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曹阿瞞?”袁紹萬萬沒想到,最后摘了天子這個桃子的諸侯,竟然是自己曾經身邊那個不起眼的小弟曹操!
就在這時,袁術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絹帛。
“更妙的是,”他將絹帛在案上徐徐展開,朱紅璽印在燭光下格外刺眼,“曹操如今用天子的名義下詔。”
他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袁紹。
“要求我即刻領兵前往陳郡,再度集結天下諸侯,共同對抗董卓和呂布。”
袁紹死死盯著那道詔書,仿佛要將其燒穿。
“他這是借著天子的名義,對我們指手畫腳,作威作福!”
他強忍腿痛,撐案而起。
“公路,你莫非真要奉詔?”
袁術輕笑一聲,將詔書緩緩卷起。
“兄長以為,我該當如何?”
“不奉詔,那我們便成了反賊;奉詔,那就成了被曹操驅使對付董卓呂布的刀。”
院內一時間陷入死寂。
袁氏兄弟兩人的目光來回交接。
最終,袁紹輕嘆一聲:“公路,依我看,此詔要奉,但討伐董呂二人的時候,要留個心眼,不要被那曹操當成刀使。”
“兄長多慮了,這些道理,我豈會不知?”
袁術冷笑一聲,“奉詔一事,我跟兄長的態度一樣,當然,我也不會任由那曹操擺布。”
“收到詔書的諸侯絕對不只我們一家,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沖鋒陷陣。”
“奉詔那時,兄長要隨我一同前往陳郡嗎?”
袁術問道。
袁紹看著自己受傷的小腿,眼中閃過一抹恨意:“那是自然!”
“那兄長這幾日就好好養傷吧,有什么需要的東西,盡管跟族弟說便可。”
袁術嘴角上揚,轉身打算離開。
走到院門口處,他又停下了腳步:
“對了,還有一件事差點忘了跟兄長說。”
“你麾下大將顏良,前些日子也逃到了我這邊,他對你,對我袁氏倒也是忠心耿耿,回頭我會讓他和你的一些舊部,一塊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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