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顧寄青做的那些事如果換成路平陳紀的身體和臉,就是大學男生在宿舍再正常不過的行為,也挑不出不對。
但就是不一樣。
具體哪兒不一樣,說不出來,但感覺就是不一樣。
想著,周辭白又有些煩了,索性懶得再想,收起手機,到旁邊教育超市給顧寄青買了兩瓶洗發水和沐浴露,就往宿舍走去。
反正他也不可能喜歡男人,更不可能對一個男人有欲望,那顧寄青愛怎么樣怎么樣。
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他就都能忍。
然后剛一開門,就看見顧寄青正踮著腳,抬著手,試圖把一個27寸的rimowa放到衣柜頂端。
顧寄青個子并不矮,估計有一米八的樣子,但人單薄得厲害,胳膊抬起時,袖子順著往下滑落,露出雪白伶仃的一截兒,像是一個不注意就要折了。
于是箱子將將一晃,周辭白還沒來得及思考,就飛快往前跨了兩步,越過顧寄青,抬手替他抵住了箱子。
年輕男生剛剛運動過后的烘暖氣息和淺淡的鼠尾草與海鹽的味道突然將顧寄青整個籠住。
顧寄青本能轉身,發梢掠過周辭白的鼻尖,某種若有若無的涼意就順著擦過了周辭白的唇角。
輕輕一下,稍縱即逝,仿佛錯覺。
周辭白瞬間像是渾身過了電一般,燙得直接飛快往后退了一步:“你”
“怎么了?”
不等周辭白說完,顧寄青就抬眸看向了他,眼瞼微掀,顯出眼型中部飽滿的弧度,流露幾分無辜而不自知的茫然。
周辭白羞憤指責的話語一下就又卡在了喉嚨里。
又來了。
又是這種眼神。
每次顧寄青說完一些輕浮的話,做完一些輕浮的舉動,就會流露出這種眼神,讓周辭白產生一種一切都只是他自己想法太齷齪的錯覺。
偏偏剛才又是他主動湊過來的,顧寄青只是正常的本能反應,怎么怪都怪不到對方頭上。
周辭白再羞惱,再生氣,
也只能生生忍在原地,看著顧寄青,咬著牙,對視半晌后,憋出一句“你下次有東西要搬跟我說一聲”,就轉身“砰”的一聲,重重帶上了浴室門。
嘩啦啦的水聲很快傳來。
顧寄青覺得有些不太理解。
這人怎么這么容易紅耳朵紅脖子還情緒激動?是不是身體或者神經哪里不太好?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過自己貿然提出這個建議好像也不太禮貌,還是等個合適的機會吧。
畢竟今天忙里忙外,也實在有些累了。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宿舍里暖氣開得很足,熬出了骨頭縫里的困乏和倦意。
顧寄青把東西全部收拾好,就換了睡衣上了床。
他的床在進門左邊靠陽臺的位置,旁邊就是周辭白,而周辭白的床位旁邊是宿舍吊燈的開關和飲水機。
顧寄青在以前的宿舍就是睡的那兒。
因為他脾氣好,開燈關燈還有幫忙接水,從來不會不耐煩,現在驀然換了床位,還有些不習慣。
其實顧寄青是個不喜歡改變的人,因為他總是很難改變過往的習慣。
可是偏偏他又總是會遇上這樣那樣的改變。
于是習慣改變,也成了一種習慣,倒也就沒那么難捱了。
路燈光亮透過窗簾縫隙照了進來,一室靜謐,只能聽見浴室水流嘩啦啦的聲音。
顧寄青很快就入了夢鄉。
他長了一副眠淺的多病多愁樣,但實際總是睡得很沉。
只是夜里會多夢,反反復復在夢里出不來也進不去,經常醒來時,要停下思考許久,才能恍惚想起來自己是誰,現在在哪兒,又是什么時候。
而夢里總是那些沒有新意的惱人的事情。
等顧寄青再次迷迷糊糊醒來時,只覺得渾身熱得厲害,頭也昏,口也干。
他微皺著眉,坐起身,想了半晌,像是也沒回過勁,只覺得暖氣開得太熱,于是憑借本能,蹬了褲子,再半閉著眼,摸索著下了床。
然后接了杯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反手把杯子放回桌上,就攀著爬梯,重新上了床,卻發現被褥并不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被子去哪兒了。
他跪在床單上,迷糊著眼睛,想去摸索被褥的邊沿,腳踝卻突然被人一把抓住,熾熱的滾燙感瞬間包裹住腳踝,捏得緊而用力。
顧寄青愣了愣,誰在抓他。
他有些懵懂地抬起眼,然后就對上了床里側周辭白同樣有些懵逼的視線。
顧寄青茫然地眨了下眼睫。
周辭白指尖瞬間不自覺地再次收緊。
眼前的人正跪在他的床上,上半身凌亂地穿著件真絲睡衣,腰部略塌,顯出飽滿的臀部曲線,下半身寸縷未著,兩條腿映著窗外漏進來的熹光,白生生的晃眼。
處處透著勾引人的味道。
卻偏偏用一雙純而媚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你,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一般。
手里的觸感則和想象中完全一樣,纖細脆弱,輕輕一握,就能完全掌控,然后折疊成任意想要折疊的形狀,完美地挑起了周辭白心中難以訴之于口的本能的凌虐欲。
薄薄的蠶絲被也在冬日天光微亮清晨隆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那一瞬間,周辭白腦海里只剩下一句話。
第四條,假裝無意地向對方進行身體邀約,刺激對方的身體欲望。
如果當面挑釁掰彎是誤會,擦頭發露脖子是偶然,幫他撿內褲是出于好心,嘴唇親到額頭是巧合,那現在這樣衣衫不整地主動出現在他的床上,還能怎么解釋?!
周辭白終于忍無可忍,漲紅著臉,緊緊捏著顧寄青的腳踝,幾乎是咬牙切齒般地擠出一句。
“顧寄青,我對男人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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