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張廷玉手握信紙微微顫抖，他仰起頭，望著房梁，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奈與心痛的嘆息。

車隊行了五日，已出了京畿地界。

夜里，隊伍在一家荒郊驛站歇腳。

陳平川的房內，燭火搖曳。他正對著輿圖，用炭筆在上面圈畫著什么。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一名隨從端著茶盤走了進來，低著頭，將一杯熱茶放在桌上。

陳平川頭也未抬，依舊盯著地圖，口中淡淡說道：“張姑娘，這一路藏得也算辛苦，你堂堂張大學士的千金，何苦如此？”

那“隨從”端著茶盤的手，微微一顫，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

她緩緩抬起頭，取下頭上的帽子，一頭青絲如瀑般散落。正是女扮男裝的張若素。

“陳先生……如何識破的？”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驚訝。

陳平川終于從地圖上抬起頭，指了指她端茶盤的手：“軍中漢子，手上滿是老繭，虎口粗糙。而姑娘你的手，卻纖細白皙。再說，尋常隨從，見我在此謀劃，當避嫌退下，哪有站在一旁不走的道理。”

張若素臉上微微一紅，將茶盤放下，對著陳平川深深一揖：“先生恕罪，若素實是不放心先生安危，才出此下策。”

“我知姑娘心意。”陳平川嘆了口氣，并未責怪，“但此去順城，前路莫測，刀光劍影，非是女子應去之地。你……”

“先生能去，若素亦能去。”張若素打斷了他，目光堅定，“先生為天下萬民，若素只為先生一人。先生若有不測，若素絕不獨活。”

看著她眼中的決絕，陳平川知道，再勸已是無用。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也罷。既然來了，就留在我身邊做個文書吧。只是，須萬事小心。”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既然你來了，我有些計劃，也正好說與你聽。”

燭光下，陳平川指著桌上的順城輿圖，聲音沉穩。

“太后和梁越，以為把我扔到順城這個爛泥潭，就能讓我自生自滅。他們錯了，此舉正合我意！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整頓吏治！”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了輿圖上“順城府衙”的位置。

“順城知州馬德，是梁家的人。此人盤踞順城十年，早已將此地經營得如鐵桶一般。我要做的，就是以雷霆手段，將他拿下！殺雞儆猴，把權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張若素聽得心驚，忍不住問：“可……他背后是梁家，又在當地有勢力，如何能輕易拿下？”

陳平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就要用到第二步，釜底抽薪，智斗梁坤。”

“梁坤是太后安在我身邊的眼睛和刀子。我絕不會給他任何接觸核心事務的機會。我會讓他去做些無關痛癢的閑差，再派人盯死他。他這把刀，就廢了。到時候，我會將他和馬德，一同解決！”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圖上，眼神變得熾熱。

“當前兩步完成，我徹底掌控順城之后，便是最核心的一步，經略蠻族，以商治夷！”

“順城周邊，有大大小小數十個蠻族部落，他們時常劫掠邊境，是我朝心腹大患。但一味地打，是打不完的。我要重建邊貿，用我們的絲綢、茶葉、瓷器，去換他們的牛羊、馬匹、皮毛。讓他們嘗到甜頭，讓他們離不開我們的商品。對聽話的部落，我給他們最大的優惠；對不聽話的，我便聯合其他部落，斷了他們的商路，讓他們窮死、餓死！”

“我要用經濟，將他們分化、拉攏、徹底掌控！最終，將順城打造成一個堅不可摧，又能源源不斷創造財富的經濟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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