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菱打開盒子瞧了眼,是翠寶齋新出的胭脂,價值不菲且極難買到有價無市。
這些日子,程之衍都快將整個京城稀罕的珠寶都尋來給了她。
姜菱嘆了口氣,把盒子遞還給了阿菊:“你把這個拿去還給世子。”
“世子已經回去了,明日再還他吧,反正明日侯爺還約了世子談兵法,世子肯定還會過來。”
姜菱:“……”明天還來?
姜菱想了想,覺得自己既不想與他多有瓜葛,就該避開他,于是從妝奩下的梨花木抽屜里翻出一封明日邀她去踏青出游的帖子。
次日程之衍來平寧侯府之時,便被告知,姜菱出遠門了,今天一天都不會回來。
為著兒子的龍陽癖,英國公夫人操碎了心。
盡管小女兒跑來跟她解釋了一番,是個誤會。但英國公夫人還是不放心,仔細想想自家兒子二十好幾了身邊一點女子的動靜都無,人家同齡的孫子孫女都能背詩了。
這其中肯定有那么點問題。
于是乎,英國公夫人虔誠地在佛祖面前求了好幾日。
這幾日她都住在大慈恩寺里,因著上了年紀又不忌口,身子日漸笨重,每日飯后都會去后山走幾圈散步活動筋骨。
正所謂馬有失蹄,人有失足。
這日,恰逢英國公夫人在后山散步,忽下了一場春雨,大慈恩寺后山積水地滑,英國公夫人一不小心滑進了小山溝的泥坑里。
她的婢女扯著她的手,用力往泥坑外拉,可是使了吃奶的勁也沒把她拉上來。
英國公夫人看了眼婢女的小身板嘆氣道:“罷了罷了,你別拉我了,去大慈恩寺,找些人來幫忙。”
婢女令命,跑著回了大慈恩寺。
英國公夫人
一個人呆在泥坑里,忽聽見不遠處有好些個女人談笑的聲音。
姜菱同一群貴女出來踏青,走了一路聽了一路貴女們對于她和離之事發表的“高見”。
“要我說,你就不該和離。令國公長子有什么不好,不過一個妾都忍不了,到底是鄉下來的沒規矩。”
“你這和離鬧成這樣,眼下京城還有誰敢來同你提親。”
“我那遠方二舅的侄子,倒是個有財的主,剛剛喪了妻,你倆倒是挺合適,等成了親能一起幫他打理養豬場。”
姜菱一一回了那些人。
“你最有規矩,將來一定要多為你夫君納幾個。”
“反正你家肯定膽小不敢。”
“你那遠方二舅的侄子這般優秀,你自己好好消受吧。”
眾貴女:“……”
眾人似乎都發現了,自和離后姜菱“脾氣”漸長。
被姜菱那么一堵,這些人總算消停了些。
眾人安靜了下來,忽聽不遠處傳來“救命,救命”的呼叫聲。
幾個貴女循聲走上前,望見一穿著素衣肥胖老婦,掉在半人深的泥坑里,伸著手呼救。
“諸位姑娘,幫幫老身,老身體力不支,恐快站不穩,整個人要淹進泥坑里去。”英國公夫人精疲力竭道。
英國公夫人常年禮佛,為人低調,甚少出席宴會,這些個年輕貴女里,見過她的人少之又少,且她此刻一身的污泥,遮了半邊面容,又因在佛寺禮佛穿了一身素衣,沒人認出她來。
眾貴女望著眼前骯臟的老婦,拿帕子掩鼻,退后了一步,把“嫌棄”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唯有姜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走上前道:“大娘,我幫您。”
英國公夫人從前未見過姜菱,瞧了眼姜菱的小身板,擔憂道:“姑娘,你行嗎?”
“行。”姜菱擼起胳膊,奮力拖著英國公夫人出了泥坑。
她身上為此沾了滿身泥。
站在一旁的眾貴女譏笑了一番,嫌棄地退開了一圈。
姜菱見老婦臉色慘白,忙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蓋在老婦身上:“您身上沾了泥水,風一吹容易著涼,披著衣服會好些。”
姜菱給她披上衣服,又背著她下山找了大夫處理傷口。
英國公夫人心里一暖。這姑娘身量小,力氣倒還挺大。
等瞧完大夫,英國公夫人的婢女尋了過來。
姜菱這才察覺,自己救的這位夫人來頭不小。
夫人還很客氣,為了答謝她,親自煮了素面給她吃,姜菱很給面子,一吃就吃了三大碗。
那位夫人見她吃得歡,笑得合不攏嘴。
天色暗了,姜菱得回去了,英國公夫人很是大方的表示,自己有馬車,今日多虧有她才得救,非要親自送她回去。
英國公夫人過于熱情,姜菱推辭不掉,只好順了她老人家。
馬車一路沿著山道下山進城,去了平寧侯府。
到了平寧侯府門前,姜菱向夫人告辭:“多謝夫人相送,我家便是這里了。”
英國公夫人“哦”了聲,原來是平寧侯家的姑娘。
姜菱辭別了英國公夫人,正要進府,迎面撞上了剛從府里出來的程之衍。
姜菱:“……”這么不巧。
程之衍看了她一眼,順著她的身影望向身后,朝馬車上的英國公夫人喚了聲:“母親。”
姜菱:“……”真的好巧。
英國公夫人自馬車車窗回望向自家兒子,她這位素來不愛交際應酬的兒子忽然出現在了平寧侯府,手里還捧著盒胭脂。
她明白了。
兒子沒有龍陽癖,是心里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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