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明儀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云鶯聽見屋里明儀翻身的響動,舉著油燈進來“殿下,您在想攝政王嗎?”
明儀點了點頭。
云鶯問“那要不要叫他立刻過來?”
明儀微愣“怎么叫?他不是走了嗎?”
“走是走了,但沒走遠。”云鶯道,“他的馬車一直都在巷口。婢方才去瞧了,他留在馬車里看折子。說是殿下待會兒定會想見他,他不好走遠,怕殿下想見見不著。”
明儀有些氣“他倒是挺自信。”
謝紓這股成竹在胸的感覺,好像她是什么手到擒來的東西似的,讓明儀覺得很不舒服。
云鶯“那要去請他進來嗎?”
“不必。”讓他一邊呆著去吧。
明儀說完,側過身閉上眼。靜了好一會兒,才算有些困意。剛欲入眠,外頭一聲驚雷,把明儀淺淡的睡意打散了。
明儀睜開眼,長吁了口氣。
秋日少雷,今夜也不知怎么的就起了雷,眼看著有要有一場大雨。
云鶯敲了敲門進來“夜深了,攝政王還在外頭呢。要讓他進來避避雨嗎?”
明儀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嘆了口氣還是道“把他帶到客房休息。”
未過多久,外頭便傳來雨水拍打屋檐的聲響。明儀躺在榻上睜著眼聽著外頭的雨聲。
窗前不知何時映出謝紓的輪廓,他隔著窗紙輕喚了一聲“殿下,你……是不是在想我?”
明儀朝木窗望去,心里較著勁“你是不是覺得對我已經十拿九穩了?”
謝紓站在窗前一愣“沒有。”
“我對你從來都沒有把握。”他聲音有一絲平素沒有的慌亂。
“只是我很想你,聽聞相慕之人的心思總也是想通的,所以我猜殿下也在想我。”
明儀心口驟然一陣亂跳,嘴角淺淺揚起,別扭地否認“誰、誰同你是相慕之人?”
謝紓聞一默“那……就當暫時還不算吧。”
什么叫“就當”、“暫時”!謝紓好厚的臉皮,厚度簡直堪比城墻。
“我想見你。”謝紓朝窗里的明儀道,“殿下,成嗎?”
明儀扯起被子,把熱得通紅的臉埋進被子里。心跳似在喉嚨口撲通亂撞,梗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想自己又沒鎖門窗,只要他試著輕推,便能進來。
明儀等著謝紓按捺不住迫切想見她的心,推門進來。
見里頭沒聲,謝紓站在門外,思緒百轉千回,從她是不是不想見他想到她為什么不想見他,再想到是不是她不喜歡他這樣“迫切”。
他謹慎再三“我……等你想見的時候再來。”
明儀“……”
為什么他的臉皮該厚的時候又不厚了?
那晚謝紓留下那句話后便走了。
明儀本以為接下來幾日謝紓會常找借口“來訪”長公主府,事實卻正相反,自那日走后,他便沒來過長公主府。
明儀總覺得事情有些反常,本以為是他又在謀劃著什么“詭計”,卻意外從乘風口中得知――
“攝政王染了風寒,這幾日有些咳,怕過了病氣給您。”
謝紓病了。
自明儀初見謝紓起,她便從未見謝紓病過,他的身體超乎尋常的硬朗,看著清瘦實則有力。如鐵人一般支撐著大周的河山還有她。
明儀心中擔憂。
也不知是不是那日在她府里淋了雨才病的?
若是如此,她便脫不開責了,該親自去探望一二才是。
明儀吩咐膳房備了一盅補氣益血的枸杞薏仁鮮菇燉雞湯,換了身衣裳便出門去了宜園。
有些日子沒回宜園了,明儀心中莫名有一些忐忑。
到了宜園,劉管事見是她來了,揉了揉眼睛,似看見了稀罕寶物似的,驚喜地朝里頭喊“快,快去通報王爺,說殿下來了!快去!”
明儀“……”
“殿下里邊請。”劉管事引著她朝里走,“王爺正同人在洗墨堂議事,一會兒便過來,您是先去正堂用茶還是回臥房小憩?”
明儀頓了頓“去正堂吧。”
劉管事應是,忙吩咐人去正堂備茶。
明儀跟著劉管事朝里走,卻不想迎面撞上了一個令她意想不到之人。
那個讓裴景先舍身忘我的小表妹。
只見小表妹朝自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明儀“……”她怎么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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