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若是裴景先聰明點,就該不管心里作何想,先上前安撫崔書窈一二,別把事情做絕,留一點余地給自己。
可那小表妹也不知給裴景先喂了什么迷魂藥。
裴景先竟全然不管不顧崔書窈這個原配夫人,而把無名無分的小表妹護在身后。
這一舉動無疑是戳了在場所有身為原配夫人的女子痛點。
人感到憤怒時,理智就會削弱。
一時間,也無人去想細想整件事的奇怪之處,注意力都被裴景先所吸引。
討伐裴景先行為無狀的聲音此起彼伏,連裴相夫人也不堪地低下了頭。
而崔書窈已然成為了眾人口中的可憐原配。
甚至連明儀也隱隱有些想要同情她了。
就在崔書窈自覺已將自己撇清之時,忽從人群中竄出一道身影,直直跪在了崔書窈跟前。
崔書窈看見跪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雙眼猛地一睜。
是蘭汐。
怎么剛巧她就來了?
沒等崔書窈細想,蘭汐便扯著崔書窈的裙角哭了起來,邊流淚邊告罪。
“奴婢有罪,是奴婢辦事不利,求主子饒恕奴婢的母親和弟弟,饒了他們性命吧!”
崔書窈臉色煞白,急急撇清:“你胡說八道些什么?別來這里發瘋,滾出去!”
可蘭汐沒有滾出去,只不停朝崔書窈磕頭,重復著剛剛的話。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蘭汐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
崔書窈越是抗拒,蘭汐就越求得厲害。她哭求之時,整個人晃得厲害,“吧嗒”一聲,一個小藥包從蘭汐身上掉了下來。
程茵眼見,看見那奇怪的小藥包,厲聲問:“這是什么?”
蘭汐慌忙去撿小藥包,邊撿邊哭,看向自己“翻臉無情”的主子:“主子要我給攝政王下春宵度,可這是死罪,奴婢萬萬不敢啊。”
此一出,眾人皆驚。
程茵聲音氣到顫抖:“她要你給攝政王下春宵度是為何?”
蘭汐顫顫巍巍道:“她、她想讓奴婢與攝政王在暗室茍合,然后再讓長公主親眼看見這一幕。她說要讓長公主嘗嘗跟別的女人共用一個夫君的滋味……”
晉安大長公主聽到這話,心頭一梗,直接暈了過去。
難怪!難怪今日崔書窈會如此反常,主動跟明儀示好道歉,又莫名其妙說畫了一副百鳥朝鳳圖要大家鑒賞,目的就是為了把大家引來此處,好陷害明儀。
眾人一時嘩然。
本以為是個可憐原配。卻不想事情真相竟如此令人作嘔。
“好一個人面獸心的蛇蝎婦人,我差點就被騙了。”
“想禍害別人,結果自己夫君不爭氣,偷雞不成蝕把米,可笑至極。”
崔書窈聽著那些刺耳的話,布滿血絲的眼睛狠瞪向蘭汐:“真可笑,無憑無據你們竟然相信這個賤婢的話?”
蘭汐哭喊著叫道:“奴婢沒有撒謊,這春宵度是主子給奴婢的,千真萬確。”
眾人一時噤聲。
沉默中,男人低而沉的嗓音緩緩響起,謝紓眼微抬:“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
他的話音自帶壓迫感,雖沒把話說死,可崔書窈明白她已經走投無路。
她全身癱軟倒在柱子旁,卻無人上前去扶,耳邊還回蕩著眾人的嘲諷。
“虧我原先還以為他倆是全京城最恩愛的一對,結果夫妻倆沒一個好東西。”
“我都還記得當年裴景先為她作的詩呢,叫什么《吟竹石》,借被風雨摧殘卻仍牢牢立根于巖峰中的挺拔翠竹來隱喻自己對崔書窈堅定不移的心,表示自己即使受到美色誘惑,即使被人逼迫向權力屈服,對崔書窈的心也不會有一絲一毫地改變。”
“哈哈哈哈哈,就想問他臉疼嗎?”
呵,恩愛夫妻。
她和裴景先的確不是,但有些人就是了嗎?
崔書窈狠毒地朝明儀看去,像是陷入深淵的人,拼盡最后一口氣也要拉個墊背的。
“殿下以為你夫君就愛你嗎?說什么心思藏得深,看似對你無意實則此生非你不娶。還說什么他為了早日迎娶你為妻,親自向陛下苦求賜婚圣旨?呵,他粘著你,求你別厭煩他,想同你永不分離?簡直笑話!”
“若不是那晚的春宵度,你以為他會娶你?少自欺欺人,殿下!你拼命想裝恩愛,他卻連理都懶得理你的樣子,很可笑!”
一室沉默。
明儀無力閉上眼。
謝紓走了上前,把明儀護在自己身后。
明儀轉過身對謝紓道:“走吧,我不想呆在這里。”
謝紓應了聲:“好。”
不過在走之前,他一一回答了崔書窈。
“愛。”
“非她不娶。”
“想。”
還有……
“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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