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謝紓站在窗前,透過微啟的窗縫,看著明儀遠去的背影,沉默半晌,讓人把劉管事喚了過來。
劉管事半夜被叫醒,罵罵咧咧從老伴懷里起身,換上衣裳趕了過去。
“王爺深夜喚老奴來此,有何吩咐?”
謝紓問道:“先前殿下說要修葺宜園之事,辦的如何了?”
劉管事回道:“一切進展順利,已命人畫好了圖紙,過幾日便會過來動工。”
“讓他們明日便過來。”謝紓頓了頓,“先拆月蘭院。”
劉管事:“……?”
明儀這一夜睡得并不安穩,次日清晨又在一陣莫名其妙的打墻聲中醒來。
她臉色很不好看,喚了云鶯進來問:“外頭這是怎么了?”
云鶯道:“今兒一早便來了幾個工匠,說是來修葺宜園的。”
明儀皺眉:“修葺宜園?”
正在此時,門外劉管事求見。劉管事一來,便解了明儀心頭疑惑。
劉管事道:“之前殿下吩咐要將宜園好好修葺一番,說過要將青蓮池填了重挖,還要自西向北貫穿宜園。這月蘭院剛好在宜園正中的位置,根據圖紙這地方得拆了才行,此處怕是不住了了。”
明儀嘆了口氣,原先她想修葺宜園,是打算和謝紓在此長住,可眼下也用不著了。
“不必再修葺了,你讓那些工匠都回去吧。”
劉管事搖頭道:“那可不成。”
明儀:“怎么?”
劉管事恭聲回道:“王爺已預先付清了款項,簽下了字據,工匠不好違約。”
明儀眉心跳了跳,應了聲:“知道了。”
而后轉頭對云鶯道:“既然月蘭院不能住人,你去收拾一二,我們去芙蓉院。”
云鶯剛想應是,卻被劉管事打斷。
“芙蓉院過幾日也會有人來修葺。”劉管事道,“用來做殿下的儲衣房。”
明儀:“……”
“那碧清院、沉菊堂、流光院呢?”
“那些地方也都……”
這真是太荒謬了,哪有人修葺園子,會把整座園子能住人的地方都拆了的。
明儀氣笑了:“你倒是說說,宜園還有哪處是能住人的。”
劉管事目光閃爍,支支吾吾道:“那自然是有的。”
“您原先住的長春院那,倒是還能住……”
“不然,您還是搬回去吧。”
明儀垂眼:“……”
謝紓,你可真算得上是詭計多端。
但……
皇宮,含元殿外。
一月兩次的朔望參朝,百官戰戰兢兢地站在殿外,低頭不語。
攝政王本就冷肅,今日面色尤為沉郁。
一場普通的參朝,愣生生憋得人冷汗直冒。
小皇帝明徹坐在謝紓身旁尤為不自在,也不知自家舅舅今日中了什么邪,好似全身都冒著森冷的寒氣。
熬了一個時辰,眾臣終于等到了散朝,卻聽上首攝政王忽開口:“且慢。”
眾臣:“……”
謝紓抬眼:“程之衍程御史留下,其余人先散。”
眾臣緊繃的神經這才松了下來,在一旁內官叫喚著退朝聲中,三三兩兩退去。
偌大的含元殿內,只剩下謝紓和程之衍兩人。
程之衍開門見山問道:“王爺留我何事?”
謝紓遞給他一封折子:“蜀中搶案頻發,本王疑官府有內鬼,之衍乃我信重之臣,望你能親去一趟,徹查此案。”
蜀中搶案頻發乃起于去歲震災,多是流民所為,沒聽說過有官官相護之疑。
程之衍思索了會兒,還是應下了:“自是可以。”
“前往蜀中的官道去歲因泥石流被堵,眼下尚在修繕,你前去蜀中需繞道而行,多費些時日。”謝紓神色如常,“委屈你了。”
程之衍:“……”所以,他的意思是。
“聽聞你明年開春要成婚。”謝紓輕嘆,“此去路遠,你的婚期恐怕要延一延。”
程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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