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兒聞一驚。
自己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此事,眼前這人怎會知曉。
謝紓:“平安符,還有口脂。”
媚兒這才察覺身上還掛著情郎臨走前送她的平安符,透過一側的雕花銅鏡瞧見自己唇畔口脂暈了一點在衣袖上。
僅憑這便猜出一切?
謝紓斂眸。
他的夫人也曾送過一個類似的平安符給他,每回明儀和他吻得激動些,口脂總免不了會占到別處。
方才那幾個女子之中,只有媚兒一直站在角落,用琵琶遮著面,作出避客之狀。好端端的何以如此?
謝紓的確猜得不錯。
媚兒一早便想贖身,只春娘不是個好相與的,非從她身上榨干所有才肯放她離去,贖身要兩千兩白銀,就她平日攢的那點賞銀,沒個十幾年贖不了身。
她等的了,可她那情郎卻等不了。
“我可以幫你。”謝紓對媚兒道,“但有條件。”
贖身乃是媚兒多年的心愿,謝紓的話讓媚兒心念一動。
“郎君且說。”
謝紓抬眼:“我要知道柔兒是怎么死的。”
媚兒聽了這話一臉驚懼,咬唇支吾著不說話。
李成遞了張面值千兩的銀票給她,在看到銀票的那一刻,媚兒終是開了口。
“我知道的也不多。”她道,“只知道那日有幾個官兵來這抓人,不僅把她住的地方搜得亂七八糟,還把柔兒抓去關了好幾日,等柔兒被放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腿也折了,人也半死不活的。”
“春娘不許我們隨便議論此事,我猜想她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柔兒回來的那天夜里,我依著春娘的吩咐給她送傷藥,可我剛走到門口,卻聽見半死不活的柔兒在屋里笑,也不知在笑什么,那笑聲如同鬼魅鎖魂一般,怪滲人的。”
“我嚇了一跳,藥也沒送便跑了。誰知第二天一早,柔兒便死了。”
說到這,媚兒臉色煞白,頓了好久才又接著說。
“柔兒是自個兒服毒死的。這本也沒什么,只她那死狀著實太嚇人了。七竅流血,眼珠子翻白,身上還爬了好些蟲子,最可怕的是,她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尋死便尋死,做什么臨死前要這樣笑?”
“后來春娘做主,在山頭找了個地給她埋了。”媚兒道,“二位爺若是想去瞧瞧,我可以帶你們前去。”
謝紓道:“不必。”
媚兒嘆了一聲:“二位爺目光如炬,奴家未敢有一絲欺瞞。柔兒性子孤僻,我們這沒幾個跟她熟的,我就只知道這些。”
謝紓道:“你說的已經夠多了。”
媚兒松了口氣,歡歡喜喜地從李成手里接過銀票。
李成對媚兒道:“你出去沏壺茶進來。”
這是想支開人的意思,媚兒自然懂,忙應了是,推門出了雅間。
待人走后,李成看向謝紓:“貴人可尋得線索?”
謝紓笑了聲,未答他,只道:“走吧。”
他找的東西就在眼前。
謝紓自畫舫出來已是深夜。
秦淮河畔,樂聲依舊。
李成走在前頭給謝紓引路,走下畫舫。
漆黑的前路忽傳來一陣馬蹄聲,霎時,上來一群手拿火把的官兵將二人層層圍堵。
李成驚得直往后退。
火光在漆黑夜色下,尤為晃眼。
謝紓抬眸朝前方為首的銀白轎輦望去。
輦轎上之人,自上頭下來,眸光桀驁,緩緩朝謝紓走去。
李成見到來人的臉,神色陡然一僵,驚懼異常。
只見來人走到謝紓跟前,行了一禮:“臣,蘇晉遠,參見攝政王。王爺遠道而來,臣接駕來遲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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