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紓嘴角僵硬:“就這樣?”
明儀細眉輕挑:“不,光是這樣我們之間的愛還不夠深沉堅定。”
謝紓:“……”
明儀繼續編道:“某日,你在戰場之上指揮作戰,忽然敵人的一支暗箭朝你射來,你躲避不及不幸被射中心臟。”
謝紓聲音頓了頓:“都這樣了,臣竟還活著,真是命大。”
明儀對他搖了搖頭:“并非你命大,而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救了你!”
謝紓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怎么救的?”
明儀看著他道:“你被那支箭射中了,所有人都以為你不行了,但你卻平安無事毫發無損,因為……”
謝紓:“為何?”
明儀:“因為你隨身帶著我給你的平安符,那支箭好巧不巧射在了平安符里的護心鐵上,我們的定情信物關鍵時刻替你擋下一箭,救了你一命。你我就這樣有了過命的交情。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從此你便對我死心塌地、深情不改。”
謝紓:“……”
明儀揚起臉蛋,有些小得意:“怎樣,覺得如何?是不是一切都說通了。”
“不如何。”謝紓閉眼嘆了口氣,語氣一如既往地沉冷,“臣勸殿下少一點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
明儀噎了噎,一時分不清謝紓口中的不切實際是指她編的故事太離奇,還是指他不可能對她死心塌地、深情不改。
只聽謝紓微哂了一聲:“叛軍的箭皆是由精練玄鐵鑄成,不是一塊既小又薄的鐵片能阻擋的,按照殿下的設想,臣此刻已經死透了。你不如說你愛夫心切感動神佛,上天破例讓我還陽,起碼還有人信。”
明儀:“……”我看上天不必破例了。
皇城門前,車馬林立,來赴接風宴的人陸陸續續趕來。
丞相府的馬車正朝宮門行進,裴景先撩開馬車車簾,望著高聳的城墻闕樓,一時怔忪。
坐在他身旁的崔書窈,沉下臉瞥他一眼:“怎么?又想到你那念念不忘的小公主了。”
“別胡說。”裴景先皺起眉不悅道。
崔書窈顯然不買他帳,語帶嘲弄地反諷道:“我胡說?那也是,全京城都知道是她明儀愛慕你不得,耍了見不得人的手段逼迫你就范,而你不為美色所動,又不畏強權,狠狠地拒絕了她。夫君如此正直,又怎會是那種因為人家看不上自己,惱羞成怒,得不到就毀掉,欺負人家母族陷落父皇剛死失了倚仗,故意造謠毀人家清譽的偽君子呢?”
“過去的事你又何必再提。”裴景先推脫道,“更何況我那時也是聽了你的話才……”
崔書窈冷笑一聲:“當年那事,你可得了不少好名聲。我勸你最好繼續做你那愛妻的好夫君,千萬別露餡。吏部考繼最看重官聲,以你如今的聲譽,再加上公爹從中運作,讓你留在京城不是難事。可若是讓人知道當年真相,你就等著一輩子去那鳥不拉屎的偏遠之地喝西北風吧。”
裴景先低下頭沉著眼應道:“我明白。”
話音剛落,攝政王府的馬車緩緩自對面駛來,在宮門口停下。明儀和謝紓在宮門口眾人的行禮聲中下了馬車。
崔書窈老遠就望見了明儀。三年未見,對面那人一如既往地美得叫人移不開眼。
素淡的藕荷色長裙難掩她滿身的驕矜華貴,月色之下艷別致、熠熠生輝,好似明珠般璀璨,只將身邊人都襯得黯淡無光。
眼前的活色生香,令崔書窈心里一陣不痛快。
三年前她本以為能在婚配一事上壓明儀一頭,卻怎么也沒想到明儀和那個大周現如今說一不二、寡淡冷情的掌權人謝紓成了親。
好在這兩人雖成了親,但關系素來不睦、夫妻不合,一看便長久不了,遲早要散,先前還隱約傳出兩人欲和離的消息,多半是真的。
思及此,崔書窈心中快慰不少,臉上掛起笑,遠遠地朝明儀行了一禮。
明儀自然也瞧見了崔書窈,光是看崔書窈那副鼻孔朝天的樣子,就知曉她腦袋里想著什么。
不就是想看她夫妻不合的笑話嗎?沒門!
明儀朝身旁謝紓看了眼,眼珠子滴溜一轉。
那頭,自明儀和謝紓從馬車上下來,崔書窈便留意著兩人的一舉一動,見明謝二人自方才起連句話也沒說過,又見謝紓看明儀的眼神淡得跟水似的,忍不住掩唇嘲弄一笑。
她就知道,謝紓那般清高大雅之人,怎會喜歡明儀這種膚淺驕奢的女子?不過是被迫迎娶罷了。
呵,當初明儀還非要打腫臉充胖子,說什么與謝紓恩愛得很。
怕是謝紓連碰都懶得……碰……她……
崔書窈正在心中腹誹,眼前忽發生了她怎么也意想不到的一幕。
她看見明儀似粘人的貓一般靠進了謝紓懷中,方才還一臉冷淡的謝紓,不知被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附了身,忽將明儀橫抱了起來,攬在懷中,全然不顧旁人眼神,姿態親昵。這架勢像極了小別勝新婚的恩愛夫妻。
崔書窈:??!
正當崔書窈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摸不著頭腦,覺得自己眼神不好看岔了之時,遠處的明儀伸手摟住謝紓腰際,貼在謝紓懷中,朝她拋了個“被愛嬌羞”的眼神。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向她示威。
崔書窈:“……”這個矯揉造作的女人!好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