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間，大姐把鍋盔弄好了。

我付了款，一邊吃，一邊道：“這個鍋盔是送給你的。”

彭興發道：“這怎么好意思。”

我笑了笑：“不過，這里人太多，咱們去旁邊吃吧。”

我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綠化小公園。

這個點，公園沒什么人。

彭興發一臉疑惑，估計有些奇怪。

為什么要去公園里吃。

我順勢道：“吃完我坐你的車回去。”

他來勁了，立刻通意。

騎著自已的小電驢，跟我到旁邊的公園。

我和他坐在花壇邊。

我沒急著把手里的鍋盔給他。

而是摸出一炷香，順勢插在旁邊的土里。

然后才將鍋盔給他。

彭興發雖然不知道自已死了，但鬼對于香燭，根本沒有抵抗力。

他立刻對著香狂吸，邊吸邊道：

“這是什么，太舒服了……從來沒有聞過，這么舒服的味道……咻、咻、咻……”

香燭燃燒后。

鬼聞到的氣味，和人是不一樣的。

這還是葉燭跟我說的。

他說，他們鬼聞到的香味，更類似于雨后的陽光里。

蒙蒙霧氣和青草、泥土混合的香味。

彭興發沉迷其中。

香能洗滌鬼魂的意識。

吸到一半時，他忽然停下來，一臉茫然：

“吃鍋盔為什么要點香？”

我道：“點了香，你才能吃熱食啊，不然就只能吃冷的。”

彭興發臉色一變：

“我們鄉下也有這個說法，但那是對死人的。

死人才吃冷飯。

你不坐我的車就拉倒，咒我干什么。”

他生氣的起身，轉身就要走。

腳步有些慌亂。

我知道，那炷香起了作用。

他快要想起來了。

只不過還想逃避而已。

于是我助他一臂之力，用蘊含精元的聲音喝道：

“彭興發！天這么冷，你穿的這么薄，不冷嗎？”

他頓時，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的衣服。

他穿的應該是兒子穿小了的舊衣服。

里面穿著藍色t恤，外面套了件寬大的灰色格子襯衫。

“我、我肯定是出門太著急，穿錯衣服了，我不冷。”

他嘴硬，但鬼魂卻打了個哆嗦。

有些恐懼的看著不遠處的地鐵口。

地鐵口來來往往的，都已經穿上厚厚的外套人。

我再次道：“你還記得今天是幾月幾號嗎？”

彭興發立刻道：“今天九月十四號，周三嘛。”

說完，他自已也愣住了。

我沒打擾他。

只聽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對啊，今天是九月十四號，周三……大家怎么穿這么厚的衣服？”

接著，他低下頭，似乎又發現了什么：“我怎么沒有影子……”

他立刻回身看我。

我坐在花壇邊吃鍋盔。

昏黃的路燈下，我的影子清晰可見。

彭興發面露恐懼之色：

“你有影子，我沒有影子，我是在讓夢嗎？

等等，九月十四號，周三……九月十四號……我……”

他猛的瞪大眼：“撞了！我拉了個客人，是個女客人。

三十多歲，跟我討價還價。

最后我答應她收15塊錢。

天太晚了，我想拉完這一單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