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沒跑動。
腰間被什么東西纏住,一股輕柔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往后一拽,穩穩落在虎背。
下一息,臉頰觸碰到冰涼柔軟東西。
張泱將一小盒東西丟到她懷中。
“拿去,每日三次,像我剛才那樣給臉涂上。”說罷,張泱將她放下來,驅動胯下的張大咪繼續走,心中有些懊惱,“我這膏藥沒多少……城中有沒有能仿制它的醫者?”
樊游不由笑出聲。
“終于有主君手中都匱乏之物了?”
他還以為張泱什么東西都能掏出幾千上萬份,張泱聽不出他話中調侃:“我確實有點囤積愛好,但又不是什么都會塞滿上限。”
游戲背包格子也是有限的。
“恭賀張使君凱旋。”張泱大老遠就看到縣令疾步走來,滿面春風,也不問張泱此行結果,“下官已在縣廷設宴替使君洗塵。”
張泱點點頭:“嗯。”
她視線掃了一圈:“君度二人呢?”
縣令早就打好腹稿:“濮陽君幾日前帶走幾名隨從,說是要去祖籍那邊查探情況,招募鄉人。這段時間投奔而來的難民里頭,有不少壯力,關君則幫著東宿巡營練兵。”
“練兵?”
“眼下時局不穩,當未雨綢繆。”提早練兵做準備也好過人家打上門再抱佛腳吧?
一縣之地養不了多少兵。
上頭總是克扣,縣中駐兵都時常吃不飽。
不過好在本地富戶們慷慨解囊,縣廷不僅有了充裕糧食賑災,還有余糧擴招兵馬。
這點也是杜房跟他矛盾沖突的地方。
杜房覺得招募青壯太多,一個個跑去脫產練兵,嚴重影響開墾耕種,若無穩定糧食來源,這支兵馬能持續多久呢?縣令則認為張泱此行必有收獲,冒險一些也不是不行。
張泱:“為何不能軍屯,自給自足?”
這不就能兩全其美了?
“非是下官不想,只是……”
縣令說著說著自己先愣住了。
以往無法軍屯解決糧餉克扣問題,是因為本地大量土地都被那幾家霸占了,本地黎庶都沒多少能有自己的田,更別說撥出來用于軍屯。但當下情形卻是那幾家都被扳倒,縣廷已經將田產重新登記造冊,再加上天災導致的人口銳減,大量田地被迫空置出來。
用作軍屯是再合適不過的。
縣令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彎。
他恭敬淺笑,毫無破綻道:“只是下官不敢擅專,此事總要等使君歸來再詳談。”
充分尊重自己的頂頭上司!
張泱看向樊游,試圖讓對方支招。
軍屯什么的,她只是偶然在幸存者基地的圖書館看過,上面內容只是粗略幾句話,具體如何實施,有什么好處,有什么弊端,如何規避執行上的錯處,她是一概不知的。
樊游:“……”
他家主君就光知道“軍屯”二字啊?
不得已,他只好出聲圓場,免得縣令看穿張泱的文盲本質:“游愿替主君分憂。”
張泱點頭:“嗯,你找他就行。”
員工不干活,招進來干嘛?
入了縣廷,縣令先是屏退左右,爾后旁敲側擊,試探張泱二人此行順利不順利。潛臺詞,她這次從東藩賊這邊弄到了多少糧食?
張泱也是實話實說。
“東西可多了,發了一筆橫財。”
縣令剛要展顏就被她下一句干下去了。
“叔偃說弄來的銅鐵要鑄幣,縣廷這邊可否出人?鑄幣的話,我覺得還是要設計一圖案,做一下防偽之類的,免得銅幣發行后,市場上假幣橫行,這會傷了縣廷信譽。”
縣令:“……”
他腦子嗡嗡的。
鑄什么?
鑄幣?
縣廷來鑄幣嗎???
他張口欲,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張泱問他:“可是鑄幣所需金屬不夠?”
縣令張了張嘴:“不——”
張泱:“不夠的話,我能幫忙解決。”
縣令呆呆訥訥:“如何解決?”
“我出門一趟給你們挖。”
“使君可是從東藩山脈發現銅礦?”
說起來,莫說本縣了,放眼附近幾個諸侯國,銅荒都挺嚴重,幾乎找不到幾條像模像樣的銅礦鐵礦。他們這邊的銅鐵都要從更遠的諸侯國購買,每年不知損失多少利益。
哪怕想用白銀替代——
不好意思,白銀也非常缺呢。
再加上權貴們很喜歡金燦燦的東西,金器數量稀少,便退而求其次用銅器代替。世家大族手中更是囤積大量銅錢,每年一到納稅時間便跳出來攪風攪雨,而王室又命令庶民以銅幣代替糧食納稅……兩邊夾擊之下,黎庶日子苦不堪。縣令深知內情,無能為力。
若是附近發現了銅礦……
縣令感覺自己心臟跳得更快了。
張泱下一句就給他潑了冷水。
“銅礦,沒發現。”
“不過我可以挖出來。”
縣令:“……”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要打結了。
沒發現銅礦,但能挖出銅???
張泱也沒跟他多做解釋,回頭縣令就知道了,不過在此之前,她有一件事情要做。
“徐縣令,你來打我一下。”
樊游小氣鬼也不知道想了啥東西,腦袋上的名字時而黃時而綠,遠不及縣令穩定的綠色。張泱沖呆愣的縣令重復:“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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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謹:“我懷疑張使君想害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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