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氣性還這么大呢?
武將臉色瞬息慘白。
他感受張泱踩在他胸甲上的力道,那隱晦卻致命的危機糾纏著他。面對隨時可以將他胸骨內臟踩碎的脅迫,他好似被人潑了冷水,讓他被憤怒沖昏的腦袋強行冷靜下來。
恍惚看到自己的星辰幻影搖搖欲墜。
關宗邁著短腿靠近幾分。
粗聲粗氣地道:“兒子死了還可以再生,但你性命沒了,你不妨想想家中老幼?”
武將試圖自爆拉墊背的動作猛地僵住。
是了——
他不止一個兒子,不止一個親人。老幼失了庇護,又能活多久?城內情況不樂觀,沒了他,難說這一家子不會被他政敵趕出來。紊亂還遠未結束,天寒地凍,死路一條。
張泱不悅皺眉,扭頭斥責關宗。
“你聽聽,你說的還是人話?”
關宗:“……”
他覺得自己這話跟張泱比就是人話。
可他沒膽子將內心話說出來,只是含糊著將話題跳過:“一個意思,一個意思。”
張泱這才將注意力放回武將身上。
微瞇著桃花眼等待這位boss的選擇。
根據經驗,也不是每個boss都要打死,有些boss血條被打得只剩一點就會強行鎖血,多少攻擊都打不死,boss還會當面將血條回復一半,巴拉巴拉幾句廢話就變成無法鎖定的綠名。劇情不讓boss死,boss就死不了。劇情要讓誰死,誰也活不了。
張泱不是不想殺這個武將,只是她想起樊游念叨過的話,打算給草臺班子拉點人。
“你要生,還是要死?”
張泱的問題被寒風吹散,卻跟錘子一樣敲在武將天靈蓋。他縱使有千分殺意,萬分不忿,眼下也只能強忍著情緒做選擇。只是張泱的腳還踩在他胸甲,他每一次呼吸似乎都比上一次更困難更灼痛。他不去看張泱的眼神也知道對方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戒備著他突然暴起。不知過了多會兒,胸口的腳挪開了。
他驚愕看向張泱。
張泱只是面無表情地用力震斷槍頭,將長槍拔了出來,道:“識時務者為俊杰。”
不需要武將表態,他頭頂血條從紅色轉為黃色,幾經掙扎又慢慢變為綠色,張泱便知道他的選擇了。雖然他兒子刷新不出來,可他活下來了:“讓城內的人,開城門!”
武將血淋淋的雙手垂在身側。
他喘息粗重:“開不了。”
捫心自問,一個被俘虜的武將還沒這么大價值,至多讓張泱幾個進去,城外這么多難民是無法進去的。一旦進入,后果不堪設想。
張泱不語,武將先一步大吼道:“非是我等狠心絕情,而是大雪封路,難以從別處運糧。城中積蓄頂多夠城中庶民過上半月,若讓難民入城,怕是三五天也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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