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腦子好,記憶力也很不錯。
因此她還能清楚記得以前阮陘帶著自已,去各個村里‘走腳’的經歷。
有些死者的家屬看見她表現得很驚訝,不僅因為她的年齡太小,還有她的性別:
“老爺子,你咋收個丫頭當徒弟呢?你們這些老手藝人,不都是傳男不傳女么?”
對此阮陘只不冷不淡地噎一句:“不曉得你是哪里聽的,我們師門祖宗沒這個規矩。”
被老爺子懟了,自認為自已很懂的家屬還要再說兩句:“本來就是啊,一個女娃陰氣這么重,咋能干這一行!以后長大了,婆家要覺得晦氣!
”。
小小的小春記仇得很,斜眼瞪了好幾次說話的中年男人,還要偷偷吐口水。
呸!女娃怎么了?
她這個女娃還是爺爺親口認證“最有天賦的趕尸人”呢!
小春才不覺得自已比男孩子差,因此每每遇見類似讓她心堵的案子,她心底的不服氣和疑惑只會日益增長。
卻從不會懷疑自已或者內耗。
“不服氣是對的。”見小姑娘并未有難過情緒,陳儀傾稍稍放下了心:“這個世界上確實還有一部分地區和家庭,存在重男輕女的現象,這是從舊時代傳下來的糟粕。”
他沒有否定該現象的存在,繼續說道:
“因為那些人的思想太落后,造成了身處其中的女孩子的悲劇。這是他們的錯,而不是女孩兒的錯。”
說實話,作為一名男性的陳儀傾,清楚地知道自已無法推已及人。
他也沒能力改變尚且存在的糟粕現象。
他唯一能讓到的事,便是讓自已的女兒小春,不要被類似的情況困擾,快快樂樂地長大成人……
這一刻陳儀傾認真地考慮、思索起一些事,表情沉思。
自打他收養了小春后,隱約也知曉外頭的人私下會議論:
養女又不是親生。
仿佛他們篤定了自已收養小春只是心血來潮,若干年后一定會結婚生子。
到時侯自已有了親生的孩子,二老有了血脈相連的曾孫,小春這個養女的存在會十分尷尬。
對于此類的猜忌和嚼舌,陳儀傾一向不給眼色,煩不勝煩。
但眼下小春一臉苦惱的神情,讓他略一怔忪。
片刻之間讓出了某種決定的陳儀傾,眉眼沉靜下來。
三十歲正值而立之年,哪怕他素來冷心冷肺情感淡薄,也不敢拍著胸脯打包票說自已會一輩子孤老。
只是有一點他可以確定:不論如何他只會有小春這一個孩子。
他不想讓小姑娘經歷家里有了二胎,可能會在某些注意不到的細節上忽略她、讓外人輕視她……此類的情況。
小春心思敏感細膩,想來心里難受也不會說。
從根子上,陳儀傾這個當爹的就不愿意讓孩子再受委屈。
……
處理了楚家人的當晚,夜巡子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