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背后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被鵬族老者那根拐杖砸中的肩膀,骨頭已經碎了。
鮮血順著他的衣角滴落在腳下的青玉祭壇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在這萬籟俱寂的環境里,這聲音清晰得可怕。
每一滴鮮血,都在刺激著那頭兇獸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主人……”
懷里的敖雪身體繃得緊緊的,她能感覺到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制力,那是一種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威懾。
李辰安沒有說話,他只是將敖雪往懷里又按了按,體內的五行小世界瘋狂運轉,坤地石的力量涌遍全身,試圖修復著破損的經脈。
沒用。
傷得太重了,剛才硬扛兩大化神強者的偷襲,又強行沖破風暴,他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現在還能站著,全憑一股意志力在撐著。
“吼……”
裂天兕發出一聲低吼,沉悶如雷,直擊李辰安識海。
緊接著,它那雙青金色的豎瞳猛地一亮。
“嗡——!”
一股無形的領域,以它為中心,驟然展開。
“不好!”
李辰安臉色劇變。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周身那些剛剛還能被他勉強操控的風元素,在這一刻徹底“叛變”了。它們不再溫順,而是化作了無數看不見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纏繞上來,將他的手腳、身體、乃至每一根頭發絲都牢牢禁錮在原地。
這是天賦領域——靜默雷域。
在這片領域里,它就是風與雷的唯一主宰。
緊接著,那股屬于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壓,再沒有任何保留,似一萬座大山從天而降,狠狠地壓在了李辰安的身上。
“咔嚓!咔嚓!”
李辰安渾身的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聲,膝蓋不受控制地微微彎曲,幾乎就要跪倒在地。
“想讓我跪?”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刺激著他最后的神經,雙腿肌肉虬結,牢牢地釘在原地,任憑那股威壓如何碾壓,就是不肯再彎下半分。
他是九龍神君。
萬年前,他可以為了天下蒼生跪地求道,可以為了鎮壓魔主身化歸墟。
但他絕不會向一頭畜生下跪!
裂天兕對這只“螞蟻”的頑抗頗感意外,它巨大的頭顱微微歪了歪,那雙豎瞳里,竟然流露出幾分擬人化的好奇。
它沒有立刻下殺手,而是邁動腳步,緩緩地繞著李辰安走了一圈。
那種感覺,宛如貓在玩弄捕獲的老鼠。
“主人,讓我來!”敖雪在李辰安懷里急了,奶聲奶氣地傳音道,“我……我能嚇跑它!”
“別動!”
李辰安立刻制止了她。
但晚了一步。
敖雪已經掙脫了他的懷抱,從他身后探出小腦袋,對著那頭龐然大物,鼓起了腮幫子。
“吼!”
一聲稚嫩,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龍吟,在這片空間里炸響。
屬于五爪金龍的血脈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去。
換做任何一只普通的妖獸,哪怕是半步化神,在聽到這聲龍吟的剎那,也會被血脈壓制得匍匐在地,動彈不得。
然而,出乎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那頭裂天兕在聽到龍吟后,只是微微一頓,那雙巨大的豎瞳里非但沒有露出任何恐懼,反而閃過幾分……嘲弄。
那頭裂天兕在聽到龍吟后,只是微微一頓,那雙巨大的豎瞳里非但沒有露出任何恐懼,反而閃過幾分……嘲弄。
對,就是嘲弄。
它甚至伸出那長滿倒刺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神里的好奇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李辰安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這頭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怪物,根本不怕龍威。
它見過真龍。
甚至……吃過!
敖雪這點還沒發育完全的龍威,在它眼里,非但不是威脅,反倒成了一道開胃小菜,激起了它更強烈的食欲。
“完了完了……”敖雪也傻眼了,她能感覺到對方不僅沒怕,反而更想吃她了,小丫頭嚇得“嗖”地一下又鉆回了李辰安懷里,小手緊緊抱著他的脖子,瑟瑟發抖。
“小東西,有點意思。”
一道蒼老、沙啞,宛若萬年古木摩擦的聲音,直接在李辰安和敖雪的腦海中響起。
這頭兇獸,竟然能口吐人!
“龍族的幼崽,血脈倒是挺純。正好,本座已經有八千年沒嘗過龍肝的味道了。”
裂天兕說著,那巨大的嘴巴緩緩張開。
沒有火焰,也沒有風刃。
在它的喉嚨深處,一團青金色的雷光正在急速凝聚,那股毀滅性的氣息,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坍縮。
巽風滅世雷!
這是它賴以成名的天賦神通,一擊之下,足以將一名化神初期的修士連帶元嬰一起蒸發!
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