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貪狼不耐煩地揮揮手,“這幾日別亂跑,把本座庫房里那幾件殘次品也修了。”
“是,是。”
李辰安唯唯諾諾地退至門口,轉身的瞬間,那雙低垂的眼眸里,哪還有半分卑微?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
回到安排在后院的下人柴房,包三金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狹小的屋子里轉圈。
“我的爺!你可算回來了!”包三金壓低聲音,胖臉皺成一團,“外面都在傳,說是天劍宗要有大動作,港口已經只許進不許出了!”
李辰安沒說話,只是盤膝坐在破舊的草席上,緩緩閉上眼。
識海之中,那縷附著在青銅燈上的神魂印記被激活。
一幅清晰的立體光影圖在他腦海中展開。
那是靈珠島的全貌。
貪狼那個蠢貨,根本不知道這盞燈連接著整座島嶼的防御大陣節點。此刻,在李辰安的視角里,島上明哨、暗哨、陷阱一覽無余。
而在島嶼的最中心,也就是貪狼屁股底下的地窖深處,一團刺目的血色光芒正在有規律地搏動。
“古陣?”李辰安心中一凜。
那種波動晦澀古老,帶著濃重的血腥祭祀意味,絕非天劍宗這種正道宗門的路數。
看來這貪狼,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兒。
“包胖子。”李辰安突然開口。
“啊?”包三金一愣。
“準備干活。”李辰安睜開眼,瞳孔深處倒映著那張正在不斷完善的防衛圖,“今晚,我們去黑市。”
……
夜色如墨,海風帶著腥咸濕氣,拍打著礁石堡壘。
島主府書房內。
貪狼將那盞修好的青銅燈擺在案頭,燈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扭曲如鬼魅。
他根本不知道,這盞燈此刻正忠實地將書房內的一切聲音,通過某種詭異的頻率,傳送到了幾百米外的一間柴房里。
“老祖到哪了?”貪狼對著面前的一塊傳訊玉簡,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
玉簡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淡漠的聲音,僅僅是聲音,都帶著一股金鐵交鳴的銳利感:
“距靈珠島還有三百里。劍九那個廢物失手了?”
貪狼渾身一顫,額頭冷汗瞬間滲出:“回稟劍塵子老祖……劍九師侄的命牌確已碎裂,連同那幾名追蹤的好手,全折在了穿云嶺。”
柴房內,正在閉目養神的李辰安猛地睜開眼。
劍塵子!
這個名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他心頭。
天劍宗碩果僅存的太上長老,元嬰后期大圓滿,號稱“東海劍魔”,一身劍道造詣只差半步便可化神。相比之下,閉關百年的陸玄機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個晚輩。
沒想到,為了一個“九龍余孽”,天劍宗竟然動用了這尊定海神針。
“廢物。”玉簡那頭冷哼一聲,“那個李辰安不過金丹期,竟讓你們如此狼狽。記住,本座此行不僅是為了殺人,更重要的是那處海神墓地。神殿外圍的‘通行玄紋’,宗主已耗費百年壽元推演出來,絕不能讓青云宗或者其他勢力捷足先登。”
“是!屬下這就封鎖全島,等待老祖駕臨!”貪狼連連磕頭。
通訊切斷。
柴房內,空氣凝固得可怕。
柴房內,空氣凝固得可怕。
包三金看著李辰安漸漸陰沉的臉色,咽了口唾沫:“辰……辰哥,聽到什么了?那表情跟吃了死蒼蠅似的。”
“比死蒼蠅難吃。”李辰安站起身,撣了撣衣角的灰塵,“我們要找的地方,被人盯上了。而且是個硬茬子。”
劍塵子手里有“通行玄紋”。
這意味著天劍宗對前世留下的神殿了解極深,甚至可能掌握了某種捷徑。
如果讓劍塵子先一步進入無名海溝,拿到那件東西,李辰安重修之路將徹底斷絕,甚至前世關于瑤兒的線索也會被抹去。
必須搶先。
現在的自己,手段盡出或許能陰死元嬰初期,但在元嬰后期面前,逃跑都難。
唯一的破局點,在于信息差。
劍塵子有玄紋,但他沒有最核心的深海海圖。
前世九龍神君布陣之時,曾利用東海地脈改變過海溝的入口位置。除了自己,這世上或許只有當年的守墓一族手里還留有殘圖。
“走。”李辰安抓起斗笠扣在頭上,遮住了眼中那抹瘋狂的戰意。
“去哪?”包三金茫然。
“在劍塵子那老怪登島之前,拿到我們需要的東西。”李辰安推開門,夜風灌入,“然后,送貪狼一份大禮。”
島上的警戒明顯加強了。
一隊隊身穿黑甲的衛兵在街道上穿梭,每個路口都亮起了偵測陣法。
但對于擁有全島防衛圖的李辰安來說,這些布置如同虛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