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也沒想一口吃成胖子,她也是慢悠悠打聽,旁敲側擊,不動聲色。
四月天氣溫暖,管事的額角有了一層薄薄的汗。
程昭便明白,她是有了些威望,內外院都知道她有本事,管事的跟她說話特別警惕,緊張得出了汗。
“孫管事,您女兒嫁給了總管事的小兒子吧?”程昭突然問,“太夫人身邊的孫媽媽,跟您好像是族親。”
“是,少夫人消息靈通。”孫管事笑道。
“你們都是清遠侯府一脈出來的?”程昭又道,“是清遠侯府的家生子么?”
孫管事:“在周家幾十年了,我父母當年是太夫人的陪房。論起來,是周氏家生子,不是孫氏。”
“那的確與太夫人關系親厚。”程昭笑道。
一副很尊重他、又高看他一眼的模樣。
卻把孫管事嚇了個激靈:“不敢當,都是做下人的。”
“孫管事的確忠心耿耿。”程昭道,“您給我賬簿,一直很清晰、很干凈。”
干凈,就是沒交底。
孫管事的冷汗流淌到了鼻梁上:“賬簿都是那樣的,需得做得清清楚楚。”
程昭端起茶喝了口,沒有繼續問。
小廝進來通稟,說王太醫到了。
程昭慢悠悠站起身,給了孫管事一個紅封,里面有五十兩的銀票:“回頭悄悄給王太醫。他第一次登門,太夫人很器重他。”
孫管事應是。
程昭沿著抄手游廊走到了大門口,尚未邁過門檻,就與周元慎迎面碰上了。
周元慎著朝服,穿戴整齊,目光黢黑幽靜,疏離冷峻。
“國公爺。”程昭給他行了斂衽禮。
“太醫可到了?”他問。
程昭看向他身后,停靠了一輛馬車,有位穿官服的太醫下了馬車:“已經到了。”
周元慎回頭。
王太醫瞧見了他,恭恭敬敬行禮:“太傅。”
周元慎應了:“有勞太醫了。”
程昭便想,官場上用官位彼此稱呼,而周元慎的三個官職中,兩個是武職;太傅是他官職中最高、最體面的。
同儕們都叫他“周太傅”。
他們一同去了麗景院。
周元慎沒進里臥,但丫鬟進去告訴了穆姜。
穆姜想要出來,卻又不敢造次。
周元慎和程昭等在東次間;太夫人陪在里臥;太醫進去后,桓清棠出來了。
她向周元慎見禮:“國公爺。”
“大嫂。”周元慎的臉色更冷,“穆姨娘怎樣?”
在他口中,一直都是穆姨娘,從來沒有親切稱呼,更別想讓他叫“如夫人”。
穆姨娘這三個字,應該聽著很順耳吧?
桓清棠想著,瞥了眼程昭,又快速挪開目光:“臉色還好,可能是憂慮過重。太醫還在請脈。”
周元慎微微頷首。
他不再說話。
有人端茶進來。
而后又有人端了點心。
她們進來后,立在旁邊伺候,并沒有出去。
是兩個年輕美麗的女子,衣著華麗、戴著珠翠,不是普通丫鬟的裝扮。
應該是太夫人賞賜的、放在麗景院,幫穆姜籠絡國公爺的通房。
“皆有姿色,太夫人眼光不錯。”程昭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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