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幾息,桓清棠接了話:“怎么回事?”
“昨日就說‘難受’,夜里做了個噩夢。夢到國公爺受傷,一夜沒怎么睡,早起就說不舒服。”丫鬟道。
又沉默。
大夫人宋氏和桓清棠都看向程昭。
程昭也回望她們倆,一副小女孩子的惶然表情,完全是不知所措,仿佛要說:怎么辦呢大伯母、大嫂?
大夫人心梗。
程昭實在太狡猾、太難纏了。
有了好處,她就像猛獸一樣往前撲,一定要咬到嘴里,絲毫不饒人;可一旦出了事,她就裝傻充愣。
想要把重擔或者責任推給她,那是千難萬難的。
桓清棠都沒她這份機靈勁。
大夫人倏然覺得,自已的兒媳婦是有些不如程昭的。
明明半年前,大夫人還覺得程昭無路可走,國公府沒有任何位置給她,她絲毫不起眼。
是桓清棠說,要仔細打量程昭,看看她的底細。
不到半年,她的底細還沒探明白,但國公府已經有了她的位置。
“……母親,派人告訴祖母一聲,還是直接去請醫?”桓清棠又打破沉默。
坐鎮承明堂的,才是國公府女主人,此事她們婆媳必須拿個章程。
“去告訴太夫人,問問她請哪位太醫,要拿了她老人家的名帖去請。”大夫人道。
誥命夫人才有資格請得動太醫;能請到最好的,非周家太夫人不可。
桓清棠:“我去吧。”
不等大夫人回答,她起身走了。
大夫人很想阻攔給她,呵斥她幾句——她這是下意識的,想要踩住桓清棠。
可她還沒有失心瘋。
穆姜有個閃失,太夫人非得活剝了她。牽扯到了穆姜,這是燙手山芋,讓桓氏接去好了。
大夫人對穆姜的丫鬟說:“你跟著去壽安院看看。”
丫鬟應是。
她們走后,大夫人起身回了西次間,她要稍作歇息,把程昭和管事們都留在了花廳。
管事們不敢議論如夫人,隨意閑談幾句;程昭慢條斯理接話,態度沒什么大變化。
“……我為何如今看桓氏怎么都不順眼?”大夫人飲茶時,忍不住反思。
她不是應該更討厭程昭嗎?
短短時間,她對桓清棠格外反感。每次桓清棠說話,她就忍不住想要暴怒。
是程昭挑撥的嗎?
還是桓清棠的態度不對勁?
大夫人一時理不清,總之格外煩躁。
很快,壽安院來了人,對程昭說:“三少夫人,太夫人請您。”
程昭站起身:“我同大伯母說一聲,這就去了。”
她立在西次間門口,與大夫人說了幾句話,這才轉身走了。
走出承明堂時,她看了眼自已的丫鬟素月,對她說:“我去趟壽安院。”
素月低聲應是。
瞧見她走遠,素月急忙跑去晨暉院,找到了小廝南風。
“國公爺在哪里?少夫人被太夫人請去了壽安院。”素月說,“若有萬一,叫國公爺救少夫人。”
南風:“小人不知道。”
“說實話。否則你往后別想吃國公爺的晚膳。”
“國公爺在將軍府,他這段日子都在將軍府。”
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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