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壓抑了,故而不講任何策略,隨意和程昭閑話。
“我一直想,穆姜要是生個女兒多好。我沒閨女,盼著有個孫女;若是孫女,穆姜也能少作妖,沒辦法跟你作對。”二夫人道。
程昭握住她的手:“母親,如夫人這胎懷得很快,她受孕容易。休養大半年,她還是會有孩子的。”
二夫人:“往后的事,誰知道呢?太夫人估計氣瘋了。”
這是必然。
不僅太夫人生氣,周元慎估計也很惱火。
麗景院有執刃的護院,也就是說,皇帝來了。
程昭腦海中想的是,皇帝居然來了。
他真夠瘋的,周家的事幾乎成了他的家務事。他當時在御書房說,讓周元慎和穆姜生個孩子給他做太子,如此瘋。
然而前后對得上的瘋,似乎更可怕。
一個人瘋得有條理,比完全沒章程的瘋更嚇人。
陳國公府的命運如何?
“有太夫人在,周家不會倒,但我們呢?”程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尤其是我。”
皇帝非要殺了她來發泄情緒的話,周家也可以遮掩。
程昭心口發緊,面上卻不露。這個時候,她反而很鎮定,一步步想著對策。
她還安撫好婆母。
樊媽媽也出去了。
夜幕降臨,天已經黑了,陳國公府亮起了燈,落地明角燈照得小徑明亮。
各處都沒有落鎖,但沒有半句喧嘩,丫鬟仆婦們一個個踮起腳走路,生怕發出半點響動。
二老爺回來了,樊媽媽也回來了。
“……聽說落下了一個成型的胎兒,巴掌大,像只小老鼠。按說五個月了,得有幼貓大小,如夫人這胎偏小。”樊媽媽悄聲說。
過分偏小,就是先天不足。
故而這胎,哪怕不折騰,也未必有瓜熟蒂落那天。
偏她裝病,又被國公爺打膝蓋跪了下。
“看得出男女嗎?”二夫人問。
樊媽媽頷首:“看得出來,是個女嬰。”
二夫人便覺得心痛。
要是個男嬰,太夫人有了拿捏周元慎的“質子”,二夫人未必待見這孩子。
可是孫女,讓太夫人少些籌碼,又不會威脅兒媳婦的地位,還是她渴望已久的,她就生出了濃濃的惋惜。
程昭握住了她的手:“母親,您緩緩。”
又吩咐,“端些燕窩粥來。”
丫鬟下去吩咐了。
很快,端了三碗燕窩粥上來。沒人有心情吃飯,二老爺也跟著她們娘倆填補些燕窩粥。
胃里沒東西,真有點撐不住。
二夫人深深嘆氣。
周元祁出去逛了一圈,回來也告訴二夫人,是女嬰。
皇帝真的在。
二夫人蹙眉:“這個皇帝……”
程昭捂住她的口。
二夫人:“……”
過了子時,已經深夜了,太夫人的人到了絳云院。
好像默認誰都沒睡。
“太夫人叫諸位都去承明堂。”管事婆子說,瞧見悄悄站起身想要溜走的周元祁,她出聲,“五少爺,您也要去。”
二夫人想要說話,程昭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母親,咱們穩贏。這次請您相信我。不管等會兒聽到什么事,您都不要慌。少說話。”程昭慎重道。
二老爺整了整衣襟,領頭走在前頭:“你們都跟著我。”
一行人乘坐小油車,往承明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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