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的母親又跟他單獨聊了幾句。
送完了程家女眷,程昭夫妻倆去絳云院用膳。
二老爺端詳程昭:“昭昭瞧著是瘦了些,這次受了驚嚇。”
“我不怕的,父親。”程昭笑道。
二老爺微微頷首。
這個夜里,二夫人再次說:“真應該搬出去。”
二老爺沉默。
現在他們能走,周元慎肯定走不了,因為他是陳國公;而程昭,她估計也不會走。
周元慎和程昭之間,似乎有了牽絆,把周元慎讓給長房,叫他兼祧,二老爺已經開不了口。
只因為,小夫妻不是初時那樣陌生了。
程昭跟著他們走了,就是守活寡;而她做國公夫人,明明做得很好,她甚至能贏太夫人。
“睡吧。”二老爺低聲說。
“她居然算計孩子!”二夫人在黑暗中冷笑。
她甚至都懶得生氣。
經過這件事,太夫人在她心中的地位轟然倒塌。超品誥命夫人、婆母,這些威望全沒了。
她不過是一個令人討嫌的人變老了而已。
二夫人突然就想,懶得跟她玩。
離開她,叫她一個人獨享尊榮,不沾她的光了。
“似貓捉老鼠,孩子們玩得倒是挺開心。”二老爺說。
二夫人:“……”
似乎是的。
不管是程昭、周元慎還是周元祁,都沒有“委屈”這種情緒,他們一個個都在享受勝利。
哪怕周元慎、周元祁兄弟倆沒如此說過。
而二夫人,時常覺得委屈。
仔細想想,唯有下位者,在仰望高位上的人時,深感自已被輕視,才會委屈。
這是輕視自已。
二夫人突然明白,二十幾年,她面對太夫人的時候,一直把自已放得很低,這才進一步被輕視。
有些人是欺軟怕硬的。
“原來如此。”二夫人再次頓悟。
她天賦真差,孩子們都懂的道理,她卻愣是四十來歲才明白。
前面四十年,她到底怎么活的?
老夫妻倆閑話幾句,二夫人慢慢睡著了。
秾華院內,程昭還沒睡。
周元慎叫她吩咐丫鬟,收拾他的換身衣裳。
他往后一個月去京畿營半個月,要放一些衣裳鞋襪在那邊。
程昭立馬吩咐下去。
她心里想著:“他半個月不在家呢。”
真好,晚上可以清清靜靜睡覺;等他再回來,穆姜胎相也穩了,他也可以去麗景院。
程昭之前想,他一個月在秾華院過夜兩次,終于可以實現了。
“程昭。”
他突然叫她。
程昭抬眸去看他。
“你喜形于色了。”他道。
程昭一驚,急忙想去調整表情。
不等程昭說什么,周元慎轉身去了凈房,重重一甩珠簾,珠子噼里啪啦作響。
程昭:“……”
她沒有。
他詐她。
而她被他詐到了,露出了心虛。真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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