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中,陳國公府周家沒派任何一個人去程家“認親”。
毫無接觸。
程家皆知不妥,程昭這婚事困難重重。
可世襲罔替的國公府敢不把皇后娘娘懿旨當回事,程家卻不敢,程昭硬著頭皮嫁過來。
萬萬沒想到,這國公府連表面工夫都不做。
程家又不是高攀國公府。
程氏出身吳郡世家,德高望重,從前朝便是望族清門;而程昭的祖父乃當朝宰相,門生無數。
程昭又不是非嫁周家不可。
素月待要動手,程昭按住了她。
“秋白,你送樊媽媽回去。”程昭喊了另一個陪嫁丫鬟。
叫秋白的陪嫁丫鬟,瘦而單薄,和樊媽媽一樣天生笑容,極其溫柔貞靜。
“是。”她低低應了,聲音也嬌柔婉轉。
樊媽媽一出去,程昭便道:“繼續,頭還沒有梳。”
“五小姐……”
程昭拉了素月的手,對她說:“把那只包金角的箱籠打開,東西分派下去。”
素月一怔:“當真?”
“自然。”
程昭語氣極慢。
素月臉上的頹廢一掃而空。她打開包金角的箱籠,取出來六支小弩,分別發給了程昭的陪嫁丫鬟。
自已戴一只,剩下一只留給秋白。
很快,秋白回來了。
管事媽媽替程昭梳完了頭,正在插一支紅寶石發簪。
秋白站在身后。
程昭從鏡中看她:“怎樣?”
“記住了路,五小姐。”秋白說,“二夫人的院子叫絳云院,距離您這院子不遠。”
素月才醒悟過來:“五小姐叫你送人,原來是去探路。”
秋白笑了下,把旁邊小弩默默系在手腕上。
管事媽媽為程昭戴好耳環。
看了看,管事媽媽笑道:“這才是清貴名門出來的小姐,知書達理、溫柔可親。”
程昭笑了笑,她站起身。
“走吧,去給公婆請安。”她道。
六名丫鬟腳步悄悄跟著她,往她公婆住的絳云院去了。
走到了門口,程昭就聽到了罵聲。
“娶這么個兒媳婦,樣樣不如長房的媳婦!我再也翻不了身,要被長房壓一輩子!”
“我就不同意這門婚事,你們一個個怯懦膽小,不敢去推辭,怕得罪皇后娘娘。”
單薄窈窕的秋白一腳踢開了院門。
門栓應聲而裂。斷開后垂落,院內所有聲音頓消,一時無比安靜。
程昭邁著時下貴女們最優雅的蓮步,走向了絳云院的明堂。
坐在明堂喝茶的公婆穿戴整齊,等著用早膳,看樣子是早就起來了。
見狀他們站起來,錯愕看向程昭。
有人上前要阻攔,卻瞧見程昭身后的婢女,一個個舉著短弩。
小箭泛著寒光。
丫鬟婆子們嚇得不輕,又被方才踹門的氣焰震懾了,有人尖叫、有人躲閃,愣是沒人敢靠近。
程昭的公公,怔愣之后站起身,攔在婆婆身前。
“程氏,有話好好說。”他板起臉,“鬧這么大,不敬舅姑的罪名你擔不起。”
“公爹所極是,兒媳不敢不敬。”程昭笑著,屈膝行禮,“兒媳程氏,拜見公爹、婆母。”
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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