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碼頭望樓上的陳木,臉色卻并不怎么好看。
唐荊川站在他身后,同樣面色凝重,手里攥著一份薄薄的情報文書。
“陛下。”
唐荊川沉聲道,
“這已經是第三批了。”
“第三批啊。”
陳木沒有回頭,目光深邃地望著東方的海面。
“是的。”
唐荊川匯報道,
“自從三個月前陛下定下東征之策,微臣便陸續派出了三批、共計九艘快船,前往東瀛海域探查航道和水文,順便搜集情報。”
“可是……”
唐荊川頓了頓,聲音有些干澀。
“直到今天,沒有一艘船回來。”
“甚至連信鴿都沒有一只飛回來的。”
“如同泥牛入海,杳無音訊。”
陳木聞,眉頭微微皺起。
三批斥候,全部失聯。
這很不正常。
就算是遇到了埋伏,也不至于全軍覆沒,總該有些殘骸或者幸存者漂回來。
根據之前的情報,這東瀛只不過是個彈丸小國,哪里來的本事能將裝備精良的大虞斥候船吞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一點線索都沒有?”陳木問道。
“微臣正要稟報此事,有個漁民,似乎知道點什么。”
唐荊川招了招手。
很快,一名皮膚黝黑、滿臉風霜的老漁民被帶了上來。
這老漁民在渤州海上討了一輩子生活,對這片海域最是熟悉。
但此刻,他跪在陳木面前,身體卻止不住地發抖,像是遇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
“草、草民叩見皇上……”
“起來回話。”
陳木淡淡道,“朕問你,關于東瀛,你都知道些什么?”
“回皇上話……”
老漁民顫顫巍巍地說道,“其實……其實早些年,這海面上還是很熱鬧的。”
“那東瀛人有不少倭寇,但也有做正經買賣的商船。他們拉著些硫磺、倭刀、折扇過來,換咱們的絲綢和瓷器。”
“渤州城里,甚至還專門有條巷子,住的都是東瀛來的浪人。”
“可是……”
老漁民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恐懼。
“就在今年開春以后,這海上……就變了。”
“變了?”陳木眼神一凝。
“是的,變了。”
老漁民點點頭,“所有的東瀛船,都不見了。”
“不論是倭寇的船,還是商人的船,就像是一夜之間死絕了一樣,再也沒出現過。”
“有兩個膽大的后生,想趁著沒倭寇,把船開遠點去捕魚……結果……”
“結果怎么了?”
“結果回來的時候,船上是空的。”
老漁民老淚縱橫,“人沒了,船也沒壞,就是人沒了!船艙里……船艙里只有……只有幾縷女人的頭發……”
女人的頭發?
陳木和唐荊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事,透著一股邪性。
“渤州城里原來的那些東瀛人呢?”陳木追問。
“也都跑了,或者死了。”
唐荊川接過話茬,“臣去查過,也是在開春那會兒,城里的東瀛浪人像是收到了什么召喚,集體出海回國。剩下的幾個沒走的,也是閉門不出,后來……”
唐荊川臉色有些難看。
“后來陸續也都死了。”
“死了?”
陳木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桿。
這東瀛……
怎么越看越古怪。
“陛下。”
唐荊川又道,“錦衣衛翻遍了渤州,只在一座破廟里,抓到了一個活的東瀛人!”
“哦?有活口?”
陳木眼睛一亮,
“帶上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