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
門一關上,李若薇就再也忍不住,緊緊抱住陳木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你怎么才回來……”
“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聽說你一個人在北境殺了幾萬人……有沒有受傷?”
她的手在陳木身上上下摸索著,檢查著有沒有傷口。
“沒事,好得很。”
陳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讓你擔心了。”
“你也知道。”
李若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即拉著他坐下,親自為他泡茶。
陳木看著她行云流水的動作,看著這雅間內精致的布置。
“這棋社,弄得不錯。”
“那是,畢竟是相公送我的。”
李若薇得意地揚起下巴。
“就是有些不長眼的……王瑾沒派人來幫你盯著?”陳木問。
“暗地里有人,若真遇到危險,他們會出手。”李若薇笑道,“至于剛剛那樣的,我能應付。”
“也是。”
陳木點點頭,又想起剛剛下棋那小女孩,看著十分眼熟。
“是齊韻文的女兒吧。”
陳木的記憶力如今也遠超常人,腦子里一下子就蹦出名字和相關信息。
齊韻文。
滄州人。
最早投奔肅馬城的文人之一。
齊韻文自己才華一般,只能做些教士兵認字的蒙學工作。
但他女兒卻是天資聰穎,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是啊,她前些日子隨著唐荊川從肅馬城來到京城,唐荊川入朝為官,巧巧對下棋感興趣,我便帶著她學棋。”
李若薇說到這里,拉著陳木的手,有些得意道,
“我在這棋社里,用考題篩選人才,特意留意那些算力超群的人。”
“你推行新科舉,不是看重格物嗎?像巧巧這樣的天資出眾之人,我已經挑了十幾個好苗子,都送去給范丞相了。”
“范丞相說,這些人正是戶部和工部急缺的人才。”
說到這里,李若薇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平日對外清冷得仿佛天上寒月,此時卻像是個炫耀成績的孩子。
“還有。”
李若薇又從枕頭下摸出一本冊子。
“這是我這段時間整理的一些東西,除了人才名單,還有一些關于京城地下賭坊、高利貸的暗線。”
“我發現,那些世家,暗地里還在通過各種手段瘋狂斂財,甚至還在往南方轉移資產。”
“那個鴻臚寺卿,就是其中之一。”
陳木接過冊子,隨便翻了兩頁,臉色冷了下來。
“好一個鴻臚寺卿。”
“兒子在外面囂張跋扈,老子在暗地里挖我墻角?”
……
……
棋社外,長街喧嘩。
“讓開!都給本官讓開!”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呵斥聲,硬生生地撕裂了原本看熱鬧的人群。
一頂深藍色的八抬大轎,在二十多名手持棍棒的家丁護衛下,氣勢洶洶地沖到了忘憂閣門前。
轎簾猛地被掀開。
一個年過五旬、身穿緋色官袍、頭戴烏紗帽的胖老頭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此人正是新任鴻臚寺卿,劉長春。
他膝下荒涼,直到五十歲才得了這么一個寶貝獨苗劉瑯玉。
平日里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也要想辦法搭梯子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