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陳木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
眼中的殺意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
“拓跋修的人頭,我隨時可以取。”
“這草原跑不了,他的汗庭也跑不了。”
“但你們的命,只有一條。”
陳木翻身下馬。
他解下身上的外衣,披在那個瑟瑟發抖的孩子身上。
“朕是皇帝。”
“若是為了殺一個敵人,就要犧牲朕的幾萬子民。”
“那朕這個皇帝,當得也太窩囊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北莽俘虜。
“所有俘虜聽令!”
“脫下你們的皮裘,棉衣,靴子!”
“把你們的馬匹,干糧,全部交出來!”
“誰敢藏私,這就是下場!”
陳木一腳將那個百夫長的尸體踢飛。
北莽俘虜們哪里敢反抗,紛紛在寒風中脫下衣物,凍得哆哆嗦嗦。
陳木將這些衣物分發給百姓。
“大家聽著。”
陳木站在人群中間,聲音溫和卻有力。
“都把衣服穿好,吃點東西。”
“朕會陪著你們。”
“朕會去找下一隊人,把所有被抓走的鄉親,一個個都救回來!”
“在朕眼里,他拓跋修的一條爛命,比不上你們任何一個人的一根手指頭!”
“萬歲!!”
“萬歲!!”
這一次的呼喊,不再是因為敬畏。
而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無數百姓泣不成聲。
自古以來。
他們只聽說過“一將功成萬骨枯”。
為了大捷,為了戰功,坑殺百姓、放棄百姓的事情,史書上比比皆是。
何曾有過這樣的皇帝?
為了救他們這些微不足道的泥腿子,甘愿放棄斬殺敵酋的不世之功?
“出發!”
陳木翻身上馬。
“青壯年在兩側護衛,老弱在中間!”
“跟著我的馬走!”
“我帶你們回到故土!”
……
漠北,汗庭。
這里是北莽權力的中心,也是這片草原上最為神圣的地方。
往日里,這里總是充滿了牛羊的叫聲和牧民的歡笑,但如今,整個汗庭都被一層厚厚的陰霾所籠罩。
拓跋修回來了。
但他不是帶著南虞的金銀財寶和女人回來的,他是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帶著殘兵敗將逃回來的。
“四十萬大軍啊!”
“還沒見到南虞的皇帝,就被嚇跑了?”
“不僅丟了輜重,還把咱們北莽的臉都丟盡了!”
這樣的竊竊私語,如同草原上的野火,在各個部落之間迅速蔓延。
那些平日里對拓跋修唯唯諾諾的部落首領,如今眼神中都多了一絲不屑與貪婪。
狼群里,一旦頭狼受了傷,露出了虛弱的疲態,其他的公狼就會露出獠牙,隨時準備將其撕碎,取而代之。
……
幾日后。
金頂大帳內,一場決定北莽命運的大會正在舉行。
與其說是商議,不如說是逼宮。
“拓跋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