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錢,大半是抄家得來的,還有一部分是陳木賣了天羅寶藏換來的。
“不大。”
陳木看著那些捧著銀子又哭又笑,端著肉碗狼吞虎咽的百姓,眼神溫和。
“這些錢,放在庫房里,只是死物。”
“發給他們,就是民心,就是運河,就是大虞的國運。”
“一百萬兩,買這些人的一條心。”
“太值了。”
陳木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早已看呆了的趙四。
“趙四。”
“在!”趙四如夢初醒,慌忙跪下。
“現在,他們信了嗎?”
趙四看著那些跪在地上,一邊往嘴里塞肉,一邊朝著陳木方向磕頭的百姓,淚流滿面。
“信了!都信了!”
“從今往后,誰敢說陛下一句壞話,不用您動手,他們就能把那人生吞了!”
這一夜。
河灘上,篝火連綿十里。
……
……
入夜,河灘上的喧囂漸漸平息。
飽餐一頓的百姓們,圍著篝火,或是沉沉睡去,或是還在興奮地數著懷里的銀子,臉上掛著許久未見的滿足笑容。
臨時搭建的帳篷內,卻依然燈火通明。
一張巨大的地圖鋪在桌案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山川河流、地勢走向。
工部尚書魯子敬,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指著地圖上的兩條粗線,神色凝重而專注。
“陛下,請看。”
“這是玉江,這是渾河。”
“兩河之間想要貫通,必須在此處……”魯子敬的木棍在地圖中心點了點,“開鑿這三百里的旱路,還要在沿途設立三十六座船閘,以調節水位落差。”
陳木看著那復雜的地圖,點了點頭。
“接著說。”
魯子敬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臣連夜召集了工部最有經驗的老吏,結合前朝的水利圖志,粗略估算了一下。”
“若要修成這條‘南北大運河’,全長一千二百里。”
“即便是有這二十萬勞力,日夜不停,亦需耗時七年!”
“至于耗銀……”
魯子敬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陳木的臉色,伸出手指比了個“八”字。
“若是按照陛下所,給足工錢,且還要負責伙食、醫藥、工具……那這花費,恐怕是個天文數字。”
“至少需要——八百萬兩白銀!”
“若是中途遇到塌方、流沙等意外,千萬兩亦有可能!”
說完,魯子敬低下頭,屏住呼吸。
千萬兩白銀。
這不僅僅是國庫空虛的問題,簡直是要把整個南虞都掏空了。
他擔心陳木聽到這個數字會反悔,或者像以前的皇帝那樣,為了省錢,把“發工錢”變成“服徭役”。
畢竟,對于帝王來說,百姓的命,往往沒有銀子值錢。
然而。
陳木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關心的并不是錢的問題。
“七年?”
陳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太慢了。”
“啊?”魯子敬一愣,“陛下,這已經是臣按最快進度估算的了。畢竟那是開山碎石,非人力所能急……”
“用不了七年。”
陳木搖搖頭,目光灼灼。
“三年。我要在三年之內,見到運河通航。”
“這……這不可能啊陛下!”魯子敬急了,“這非得把人累死不可!若是那樣,豈不是違背了陛下愛民的初衷?”
“誰說要累死人了?”
陳木站起身,走到地圖旁。
“魯大人,你的算法,是基于老辦法。”
“靠肩膀挑,靠手挖,當然慢。”
“我給你的那本書《天工開物·增補版》,你研究得怎么樣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