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漆黑的羽箭,毫無征兆地從黑暗中射出,瞬間洞穿了刀疤臉的喉嚨!
箭矢的力量極大,帶著他的身體向后飛出,釘在火堆旁的一根爛木頭上。
“荷……荷……”
刀疤臉捂著喉嚨,鮮血狂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即氣絕身亡。
“誰?!”
“有埋伏!!”
剩下的流寇大驚失色,紛紛拔出兵器。
然而。
還沒等他們看清敵人在哪。
“砰!砰!砰!”
驛站殘破的大門和窗戶被同時撞開。
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沖了進來。
這些人身穿鎧甲,手持兵刃。
動作干脆利落。
“噗嗤!噗嗤!”
刀光閃爍。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那七八個江湖客,便全部變成了地上的尸體。
鮮血噴濺在墻上,與崔景身上的污泥混在一起。
驛站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火堆噼啪作響的聲音。
崔景縮在墻角,渾身發抖,驚恐地看著這群突然出現的殺神。
他以為自己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這時。
外面的風雪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兩名衛士左右分開,恭敬地立在門邊。
一個身披黑色大氅,頭戴斗笠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他摘下斗笠,抖落上面的積雪。
露出了一張陰郁的臉龐。
那張臉,崔景太熟悉了。
那是他曾經跪拜過,曾經追隨過,曾經視為最大靠山的人。
“陛……陛下……”
崔景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見。
來人正是從京城逃出來的南虞新帝。
虞子期。
虞子期此時也很狼狽,眼窩深陷,神色疲憊,但那股陰冷狠厲的帝王氣勢,卻比在宮里時更加濃重。
他沒有看地上的尸體,而是徑直走到火堆旁,伸出手烤火。
目光,這才漫不經心地掃向墻角那個衣衫不整、滿臉血污的“粉衣女子”。
“朕剛剛在外面,好像聽到有人自稱……崔家大少爺?”
虞子期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縫發寒的冷意。
崔景渾身一震。
那股委屈、屈辱、絕望,在見到“親人”的這一刻,終于徹底爆發了。
他也不管自己現在是什么鬼樣子。
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虞子期的大腿,嚎啕大哭:
“陛下!!”
“陛下救我啊!!”
“我是崔景啊!”
虞子期低頭。
看著腳下這個涂脂抹粉、穿著女裝、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的男人。
這還是那個平日里自詡風流倜儻、眼高于頂的京城第一公子嗎?
沉默了一會。
虞子期低聲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贏無雙把你弄成這副模樣的?”
“不,是陳木!”
“陳木?他還沒死?”
“他不僅沒死,他還殺了贏無雙,擊退了北莽鐵浮屠,如今京城之中,要奉他為新帝!”崔景大聲道。
虞子期神色一震,喃喃道:“不愧是陳木……”
“陛下,咱們現在該怎么做?”
崔景哭了一會,發泄掉心中的情緒,抹去臉上的淚水,深深吸了口氣,開口問道。
“你認為呢?回京城?”
“不可!京城不能回去!那陳木如今聲勢極盛,又掌握了大軍,現在回去,他絕對會動手!”崔景道。
“我也是這樣想。”虞子期點點頭。
“為今之計……”
崔景想了想,指向南邊,“只有往江南走,那邊富饒,還有軍隊。咱們只要在江南站穩腳跟,陛下您照樣是這大虞的皇帝,那陳木名不正不順,終究只是個反賊!”
“反賊!”他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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