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昨夜所有和北莽人有過接觸的下人、護衛,全部處理掉。不管是家生子還是外聘的,一個不留!”
“第二,把準備給贏無雙的那批賀禮,立刻換個單子,加厚三成……不,五成!換成慰問肅馬軍的物資!大張旗鼓地送過去,一定要讓滿城百姓都看到!”
“第三……”
崔浩頓了頓,整了整衣冠,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大家族族長特有的威嚴與從容。
“備轎。”
“我要親自去一趟。”
“去見見咱們這位……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北境王。”
說到“北境王”三個字時,崔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記住。”
崔浩看向其余三人,語氣森然。
“從現在起,我們從來沒有投靠過北莽。”
“我們一直是忍辱負重,與敵周旋,在暗中等待時機配合北境王反攻的……
忠臣義士!”
……
……
“救世主?”
陳木詫異地看著眼前的阿曼婭。
她剛剛跑過來,說根據先知的預,這世界危在旦夕,而自己就是那可以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好刻板的神棍說辭。
“是的,我懇請您和我一起回西域,面見先知……這關系到……”
阿曼婭還想再說,陳木卻已經擺了擺手。
“回頭再說吧,我得先睡一覺。”
陳木從阿曼婭身邊走過。
阿曼婭欲又止,還是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視陳木的身影遠去。
神色復雜。
她當然知道。
以南虞京城現在的局勢,陳木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根本沒可能跟她一起去西域。
等他騰出空來。
恐怕得一兩年之后了。
想個辦法,強行把他帶走?
連北莽贏無雙都做不到的事……
自己一介女子,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算了。
還是先把這個消息帶回去吧。
阿曼婭想到這里,做出決定,轉身,往和陳木相反的方向走去。
……
……
無憂洞。
無憂樓。
“王爺!!”
“陳長老!!”
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回來,人群瞬間沸騰了。
薛聽雨沖在最前面。
她跑到陳木面前,腳步卻猛地頓住。
近距離看,陳木的樣子實在太慘了。
一身衣物早已支離破碎,掛在身上只有幾片破布,裸露在外的皮膚沒有一塊是好的,到處都是翻卷的傷口,凝固的紫黑色血痂仿佛起伏的山脈。
尤其是那張臉。
蒼白得嚇人,沒有一絲血色。
唯獨那雙眼睛,雖然疲憊到了極點,卻依然亮得驚人,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平靜。
“你……”
薛聽雨張了張嘴,原本肚子里準備了一大堆話,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眶一紅,淚水便不爭氣地在眼眶里打轉。
“哭什么。”
陳木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眉頭微皺,“還沒死呢。”
“你回來就好!”
薛聽雨上前一步,想要扶他,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手足無措地懸在半空,聲音里帶著一絲哭腔,
“你怎么一個人去了?為什么不叫我們?你把我們當什么了?累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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