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德明,聯合六科給事中,十三道御史,共計五十七人,聯名彈劾涼州巡撫陸淵。”
他將奏章高高舉起。
“陸淵此獠,膽大妄為,罪不容恕。”
“其罪一,擅殺朝廷二品總兵陳屠夫,此為目無王法。”
“其罪二,偽造陛下密詔,調動兵馬,此為矯詔之罪,形同謀逆。”
“其罪三,以妖法邪術蠱惑涼州邊軍,屠戮鎮北侯麾下蒼狼鐵騎,此為構陷忠良,動搖國本。”
“其罪四,其人所用火器,威力詭譎,恐為勾結異族所得之妖術,臣請徹查其通敵之嫌。”
一連串的罪名,每一個都足以讓人萬劫不復。
大殿之內,一片嘩然。
“王大人所極是。”
兵部的一名侍郎緊跟著出列。
“涼州之事疑點重重,蒼狼鐵騎乃我大夏屏障,竟被如此輕易殲滅,其中必有天大陰謀。”
“陸淵一個文官,何來如此通天手段,若非與異族有所勾結,斷無可能。”
鎮北侯的黨羽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辭激烈,句句誅心。
他們將陸淵塑造成了一個野心勃勃,手段毒辣,甚至里通外敵的國賊。
那份涼州大捷的戰報,在他們口中,反而成了陸淵罪行的鐵證。
龍椅上的皇帝趙乾,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敲在百官的心上。
所有人的視線,最終匯聚到了始終一不發的楊相身上。
陸淵是楊相的門生,這在京城不是秘密。
如今陸淵被群起而攻之,楊相的態度,至關重要。
楊恭緩緩走了出來。
他沒有去看那些彈劾的官員,而是先對著龍椅深深一揖。
“陛下,老臣亦有本奏。”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有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涼州大捷,全殲叛軍,此乃國之大幸,邊疆之幸。”
他先給這件事定了性。
是捷報,不是罪證。
王德明立刻反駁。
“楊相,陸淵擅殺總兵,屠戮友軍,何來大捷之說?”
楊恭轉過身,終于正視他。
“王御史。”
“老夫只問你一句,陳屠夫克扣軍餉,倒賣軍械,以致邊軍凍餒而死,算不算叛亂?”
王德明一滯。
“這……這是他個人貪墨,與叛亂無關。”
“哦?”
楊恭追問。
“那他意圖設鴻門宴,謀害朝廷巡撫,算不算叛亂?”
“他封鎖涼州,意圖起兵作亂,算不算叛亂?”
楊恭的每一句話,都引自陸淵那份詳細的戰報密折。
王德明被問得啞口無,只能強辯。
“即便陳屠夫有罪,也該由三法司會審,由陛下定奪,陸淵一個巡撫,有何權力先斬后奏?”
“問得好。”
楊恭點點頭,話鋒陡然一轉。
“老臣也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一下鎮北侯。”
他把矛頭,直指一直沉默的陸戰。
陸戰抬起頭,兩道銳利的視線射向楊恭。
楊恭毫無所動。
“陳屠夫在涼州圖謀不軌,已非一日。蒼狼鐵騎身為北疆最精銳的騎兵,與涼州近在咫尺。”
“為何涼州亂起,蒼狼鐵騎按兵不動?”
“為何陸巡撫平叛,他-->>們卻星夜馳援,兵鋒所指,竟是朝廷的平叛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