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大理寺少卿府上下二十一口人,除了他,無一幸免。
若非目光將他藏進床底,用自已的身體將他擋住,他恐怕也早就死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謝凜!
他一日不死,他的家人如何安息?那些無辜孩童的家人如何安息?
藍卿塵咬緊牙,深吸一口氣,重新邁動步子,走到宅邸后門處,按照某種節奏,輕輕敲了幾下門。
吱呀一聲,里面有人將門打開,警惕地看向周圍,確定沒人,才側身讓他進來。
“進來吧,大家正等你呢。”
進入藍家舊府邸,走了一會兒,陸續出現人影守衛在周圍,和前門的破舊荒蕪不同,房間中要顯得干凈整潔許多。
守衛最多的院子是謝景行的住所。
那處他們精心準備多年的庭院被發現之后,謝景行帶著所有人迅速撤離,最后藏入藍卿塵已經荒廢多年的家。
藍卿塵的目光在院子里掃過,腦海中立即浮現出家人慘死時的模樣,心頭一緊,連忙收回視線。
打開地窖的門,沿著臺階一路往下,很快,一個牢房出現在眼前。
光線昏暗,能隱約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被鎖鏈吊在正中間,他身上穿著紫色圓領袍衫,腰系金玉帶,赫然是本朝丞相的官袍。
只不過此時衣服已經破破爛爛,一道道傷口遍布全身,以胸口一道箭矢的貫穿傷最為嚴重。
往上,他的整張臉皮似乎都被人剝了下來,血肉、眼球和牙齒裸露在外,讓人毛骨悚然。
藍卿塵皺起眉。
“怎么弄成這樣?”
帶他進來的人冷笑一聲,走上去踹了他一腳,罵道:“這是他活該!誰讓他背叛了我們,就是因為他,我們死了七八個兄弟,還放跑了裴央央,義父說,不能讓他輕易死了,但也不能讓他太痛快。”
被吊起來的人似乎已經昏迷,一動不動,又或者早已經疼得沒了反應。
藍卿塵移開視線,問:“你叫我下來干什么?”
那人笑了笑,道:“十七現在戴著他的臉皮,正在甄府出不來,只能多從他口中問出一些東西,那邊才能順利騙過所有人。我這幾天所有手段都用盡了,想讓你來幫幫忙。”
藍卿塵:“我不會審問犯人,你去找別人。”
“你這話說的,要不是你突然拋棄用了那么多年的身份,不肯再回青溪館,我何必非抓著這點不放?現在也只能從他這里多問出一些甄云露的消息,利用她接近裴央央了。”
“這老家伙,之前還挺配合,一說到他女兒,嘴巴比石頭還硬!”
說著,他不解氣,又狠狠甩了一鞭子。
那人疼得發出一聲悶哼,掙扎著,鎖鏈聲大作。
藍卿塵看著吊在鎖鏈上,整張臉皮都被剝下來的人,心中唏噓,誰能想到,堂堂右相竟然會淪落成這樣?
“不是說,有真丸嗎?”
持鞭的人笑起來,說:“哪有什么真丸啊?騙他們而已,里面摻了毒,只要服下,每半月就需要吃一次解藥,這樣就能被義父所用。”
藍卿塵愣了一下,抿緊雙唇,轉身離開了地牢。
“你找別人來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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