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央央看了看門口的方向。
“你去吧,我還有點話想和甄姐姐說。”
謝凜這才終于松開手,和侍衛一起離開。
甄云露正站在門外,擔憂地往里面張望。
“央央,我爹他……”
來的路上,她已經聽說了一些消息,心情又是擔心,又是害怕,匆匆趕過來,卻不敢往前一步。
她深吸一口氣,緊張地問:“今天,是我爹把你劫走的嗎?”
裴央央如實道:“我不知道,抓我走的龍舟隊,我是被裝在龍舟里劫走的,到了這里,我看到了先帝,看到了其他刺客,并沒有看到甄大人。不過在刺客要對我動刀的時候,是甄大人出面救下了我,用弓箭擋住追兵。”
甄云露沉默片刻,落寞道:“他的弓術一向很好,他現在人呢?”
裴央央道:“我離開的時候,他已經被刺客包圍了,帶人回來,卻一個人也沒找到,連同甄大人也不見了,現在還不知道情況怎么樣?”
“怎么會這樣?”
甄云露神色一怔,險些跌坐在地,扶了扶裴央央,強行穩住,繼續問:“是死是活?”
“不知道。”
裴央央不敢說,以當時的情況,甄開泰怕是兇多吉少。
就算勉強活下來,以先帝睚眥必報的性格,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甄云露臉色煞白,恍惚道:“他救了你……竟然是他救了你……”
她腦海中不由想起甄開泰最后一次來見她,給她帶了治風寒的藥,她沒收。
當時他勸她端午那天別出門,她以為他還想傷害裴央央,還和他大吵了一架。
爹是從什么時候改變的?
是發訃告的那天?他們最后見面的那天?還是皇上用她的性命相要挾的時候?
裴央央輕聲道:“甄大人救我的時候,說他是為了你,他讓我保證你的安全。”
甄開泰不是個好人,爭名逐利,貪贓枉法,數次和刺客勾結,之前裴央央覺得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不顧甄云露的想法,強行安排她的人生。
可是在甄開泰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裴央央發現,他是一個好父親。
聽見這話,甄云露再也忍不住,泣不成聲,連站都站不穩。
“央央,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不知道該怎么選,我不知道……”
裴央央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被權力蒙蔽雙眼的父親,一個逐漸覺醒的女兒。
或許從甄開泰和謝景行合作開始,一切就已經走錯了路,此后的時間無論怎么彌補,也只是徒勞。
她輕輕扶著甄云露,道:“我這條命是他救的,我們一定會盡快找到他的下落。”
庭院被里里外外找了個遍,只找到一些謝景行和亂黨來往的信件,幾具鄰居百姓的尸體,除此之外,什么沒有找到。
自然也不見甄開泰的下落。
裴央央陪甄云露一起等了許久,最后天色漸晚也沒等到消息,見她神色落寞,就帶著她一起回了孫記雜貨。
臨走前,她轉頭看了看謝凜的方向。
他正在命令侍衛將整個庭院封鎖,處理那些找到的線索,看起來和平時沒兩樣,似乎已經恢復正常了。
于是她沒上前打擾,和侍衛說了一聲,然后放心地和甄云露一起走了。
舅舅開門讓她們進去,聽說過了今天發生的事,詢問裴央央有沒有受傷,本來想對刺客破口大罵,但又想到甄開泰可能也是其中一員,看了看甄云露,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