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是一種很容易傳染的情緒。
恐懼讓百姓騷亂,急于逃離。
也是恐懼,讓他們此時身體僵硬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站在高塔之上的皇帝太過嚇人,所有關于這位“瘋帝”的傳聞霎那間浮現在腦海中。
殺人如狂,冷血暴虐,這些傳聞在此刻全部具象化。
不能動,會死的。
護城河畔,所有百姓因為恐懼而停了下來。他們顫抖著,額頭冒出冷汗,身體卻一動也不敢動,像是被定格了。
沒有人敢挑戰瘋帝的權威。
暴動平息了。
侍衛終于能突破人群,繼續尋找裴央央的下落。
河岸邊,幾名假扮成普通百姓,混在人群中負責煽動暴亂的亂黨相互對視了一眼,看到暴動平息,臉色尤其難看。
過去幾年,他們一直在四處散播謝凜暴虐殺人的傳聞,就是為了今天百姓暴動做準備,卻沒想到,謝凜竟然反過來利用這點,利用百姓對他的恐懼,讓暴動停下了。
閣樓上的官員看到這一幕,都紛紛松了一口氣。
裴景舟卻露出擔憂之色。
這是一把雙刃劍,雖然成功平息暴動,但也加重了百姓對皇上的恐懼,日后必成隱患。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這時,之前去找甄云露的影衛回來了。
“皇上,甄云露帶到了。”
甄云露戴著帷帽,暗衛找來的時候,她正和孫明非一起觀察河畔的情況,聽說裴央央不見,兩人馬上趕來。
她不知道皇上叫自已過來做什么,但只要能幫得上忙的,她一定幫,于是快步走上前。
“皇上,央央她……”
剛開口,謝凜面無表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甄云露嚇得睜大眼睛,下意識想要掙扎,緊接著見皇上看也不看她,轉頭命令道:“傳令下去,一炷香之內,裴央央不能安全回來,朕就殺了甄云露。”
聞,甄云露心頭一震,轉頭朝周圍看去,文武百官,唯獨不見自已父親,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不再掙扎,緩緩閉上眼睛。
若能如此,她也甘愿。
謝凜渾身染血,一手持刀,一手掐著甄云露的脖子,目光冰冷刺骨,視線遠遠地落在京城上空。
冷靜,卻又瘋狂。
另一邊。
裴央央想要跑。
發現謝景行的身份和他真正的意圖之后,她最擔心的就是謝凜。
不知道現場情況怎么樣了,但一定不會好,必須趕快去提醒他,告訴謝凜不要沖動,不要殺人,千萬不能讓這些人的陰謀得逞。
可是現在她被抓住,別說去通知謝凜,就是離開這個庭院都不太可能。
她只能豎起耳朵,努力聽著外面的動靜,希望能聽到護城河畔的現狀。
忽然,一陣從遠處傳來的暴動聲傳入耳中,哭聲,尖叫聲,咒罵聲……此起彼伏,距離這么遠都能聽到,可見現場有多混亂。
完了。
裴央央臉色一白,心頭瞬間沉入谷底。
謝景行聽見這聲音,卻慢慢笑起來,笑容逐漸擴大,最后仰頭大笑。
“成了!成了!”
“從今天開始,世人只知道當今皇上是個瘋子,一個瘋子,怎么當皇帝?”
他大笑著。
裴央央怒道:“他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這樣對他?!”
謝景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張開雙臂,指著院子里所有人,怒道:“這些,都是朕的孩子,聽話的才是朕的好孩子。謝凜逼宮的時候,把朕幽禁的時候,可曾把朕當成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