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回后院去,別在這礙眼。”
婦人咬著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終究沒敢再撒潑。
她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跑了出去。
書房重新恢復了安靜。
舒萬卷放下手中的玉簡,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出來吧。”
陰影處,空間一陣扭曲。
一個身穿黑甲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是舒家的影衛統領,也是舒萬卷最信任的刀。
“家主。”影一單膝跪地,聲音低沉。
“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影一低著頭,語速極快:“在畫舫動手的,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年輕男子。骨齡不大,修為看似只有金丹中期,但……深不可測。”
“金丹中期?”舒萬卷嗤笑一聲,“金丹中期能兩根手指折斷風兒的‘流光劍’?”
“屬下無能,未能探查到他的真實底細。”影一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屬下在現場勘查過。那四個護衛,是被純粹的力量震暈的。而少主……是被一種極其高明的氣勁瞬間粉碎了膝蓋骨。對方對力量的掌控,已經到了巔峰造極的境界。”
“有點意思。”
舒萬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脆響。
“童家那個丫頭呢?”
“童瀟瀟當眾宣布,七日后公開拍賣那把古劍。”
“呵。”舒萬卷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驅虎吞狼?也不知道是她的主意還是她爹的主意?不過……她真以為把水攪渾了,童家就能全身而退?”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天水城的燈火如繁星點點,倒映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家主,要不要屬下帶人去把那小子……”影一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用。”舒萬卷擺了擺手,“現在滿城都是眼睛,這時候動手,只會落人口實。更何況……”
他回過頭,眼神幽深。
“你不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來得很巧嗎?”
影一一愣:“家主的意思是?”
“童家那把劍,在天水城放了幾萬年都沒事。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要來搶,有人要來護。”舒萬卷冷笑,“這世上哪有那么多熱心腸的路人?這小子,保不齊就是哪方勢力推出來的棋子,甚至……”
他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可能。
“甚至可能是帝庭山那位,派來釣魚的餌。”
影一渾身一震,頭垂得更低了。
涉及到那個層次的博弈,已經不是他一個暗衛統領能插嘴的了。
“那把劍……”舒萬卷喃喃自語,“雖然只是一把廢棄的配劍,但畢竟沾染仙尊的因果。我雖然是仙王,但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去拿。這次拍賣會,倒是個機會。”
“傳令下去。”
舒萬卷的聲音陡然轉冷,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加強城防,尤其是拍賣會場周圍,給我布下‘鎖天大陣’。這七天里,不管是誰,敢在城里鬧事,殺無赦!”
“還有……”
他瞇起眼睛,想起剛才婦人哭訴的話。
“風兒雖然是個廢物,但畢竟姓舒。在天水城,打斷舒家人的腿,就是在打我的臉。”
“去查那個小子的落腳點。不用動手,只需要盯著。”
“等拍賣會結束,我要活的。”
“是!”影一領命,身形再次融入陰影之中。
舒萬卷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天水城姓舒?”
“風兒啊風兒,你這句話雖然狂了點,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他猛地一握拳,掌心之中靈力爆裂,發出一聲悶響。
“其實也沒說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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