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在顫栗。
并非形容。
是物理意義上的悲鳴。
以那座漆黑祭壇為圓心,方圓百里的血海像是被煮沸的滾油。
寧霜月懸浮于血海之上。
男子出現之后,她早已沒了之前的風采。
青色的劍袍被祭壇中涌出的污血染得漆黑,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暗金色的詭異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將她的氣息硬生生推向令此方天地都感到排斥的高度。
是為偽仙。
“既然你看不起這地上的泥濘……”
寧霜月的聲音變得重疊,仿佛有無數冤魂借她的口在說話。
她緩緩抬起雙手,十指如鉤,對著虛空狠狠一撕。
“那我就把你拉下來,讓你嘗嘗這泥濘的滋味!”
轟!
下方的血海轟然炸開。
沒有絲毫試探,起手便是殺招。
九條足有百丈粗細的血色長河,如同地獄深淵探出頭顱的狂龍,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咆哮著沖向半空中的青年。
血河所過之處,星海奇景內原本璀璨的星光瞬間黯滅,空間被腐蝕出一道道漆黑的痕跡,發出“滋滋”的聲響。
面對這足以讓全場修士神魂俱滅的恐怖一擊,那青袍青年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折扇輕輕敲打著掌心,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近乎刻薄的笑意。
隨后,他抬起右手,對著那九條撲面而來的血龍,隨意向下一壓。
“跪下。”
出法隨。
這一刻,天地仿佛倒轉。
一股無法用語形容的浩瀚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不是靈力的堆砌,更似更高維度的法則壓制。
是凡人面對帝王,是刻在骨子里的臣服。
“吼——!!”
九條血龍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在距離青年不到十丈的地方,硬生生止住了沖勢。
緊接著。
嘭!嘭!嘭!
伴隨著連綿不絕的爆裂聲,九條不可一世的血龍,竟在瞬間崩解,化作漫天血雨,重新灑落回下方的祭壇。
寧霜月身軀猛地一顫,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就是這種感覺……”
她死死盯著那個纖塵不染的身影,眼中的瘋狂非但沒有減退,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就是你們高高在上的資本……”
“仙所掌握的力量……已經超脫靈氣的根本,與尋常修士就不在一個層次之上。”
她的視線忽然轉移到蘇跡身上。
“就好比那金丹螻蟻,他在場中是多么不起眼的一人。”
“可他若是有仙位加身,那便可很輕易地殺光在場的所有人。”
“這種本質……真的不是少量境界或是大量努力可以彌補的……”
青年搖了搖頭,他甚至懶得去看寧霜月一眼,而是抬頭望向頭頂那片被血霧遮蔽的虛假星空。
“何必執迷……”
“你著相了。”
青年嘆了口氣,似乎對這場毫無懸念的戰斗感到厭倦。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點純粹的白光。
那光芒初時微弱,如螢火之輝。
但在出現的瞬間,整個星海奇景內的血腥氣,竟如積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
“天罰·星隕。”
青年淡淡開口。
轟隆隆——
頭頂的血霧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撕開。
一顆巨大的、燃燒著蒼白色火焰的隕星,拖著長長的尾焰,穿透空間的壁壘,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朝著下方的祭壇轟然墜落!
并非普通的隕石。
完全由高純度靈力壓縮而成的實體,其上附著著一絲真正的“仙道法則”。
尚未落地,恐怖的風壓已經將下方的血海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祭壇周圍那些由黑骨搭建的防御陣法,如同紙糊的一般,層層破碎。
“啊啊啊啊——!!”
礁石孤島上,無數修士抱頭慘叫。
哪怕隔著老遠,哪怕不是攻擊的目標,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依舊讓他們的神魂仿佛要被撕裂。
“……這就是真仙的手段嗎……”
莫云長老癱坐在地,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