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活著,就比什么都強。
蘇跡伸出一根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小狐貍露在外面的鼻尖。
溫熱的。
小狐貍似乎感覺到了騷擾,那雙緊閉的眼皮顫了顫,卻并沒有醒過來,只是把腦袋往毯子里縮了縮,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哼唧聲。
“別擔心啦。”
云瑤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手里還提著那個紫砂茶壺,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人一狐。
“它傷得確實挺重的。”
說到這兒,云瑤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
“不過呢,也就是遇到了本姑娘。”
“我給它用了我們陰陽宗特制的‘回春散’,又用靈力幫它梳理了好幾遍經脈。”
“雖然現在還很虛弱,但也算是把命給吊住了。”
云瑤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個“白粽子”。
“差不多五天前它就醒過一次了,不過因為它現在身體太虛,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修復,一天大概只能醒半個時辰的功夫吧。”
“多謝……”
這一次,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要道謝。
然而。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云瑤給打斷了。
這姑娘壓根沒在意他的感謝,反倒是一臉好奇地湊了過來,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蘇跡的臉。
“那個……先別急著謝。”
云瑤眨了眨眼,聲音突然壓低了幾分,透著股子神神秘秘的勁兒。
“我有個問題,憋了好幾天了,一直想問你。”
蘇跡愣了一下。
此時此刻,他對這位救命恩人的好感已經爆棚。
別說一個問題,就是十個問題,只要不涉及到底線,他都知無不。
“道友請問。”
蘇跡調整了一下坐姿,盡量讓自已看起來正經一些,哪怕現在渾身疼得像是在受刑。
云瑤左右看了看,確定房門關緊了,這才把腦袋又湊近了一些。
那股子蘭花般的香氣直往蘇跡鼻子里鉆。
“那個……”
云瑤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蘇跡,又指了指那個小窩里的狐貍。
“你……是不是妖族啊?”
蘇跡:“?”
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人族,正兒八經的人族。”
“真的?”
云瑤顯然不信,那雙大眼睛里閃爍著懷疑的光芒,甚至還帶上了一絲莫名的興奮。
“可是……我撿到你的時候,你身上明明有一股很淡的妖氣啊!”
她指了指蘇跡那張雖然滿是病容、但依舊能看出幾分俊朗的臉。
“最關鍵的是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蘇跡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算什么理由?長得好看就是妖族?
這亂星海的審美標準是不是有點太狂野了?
“道友,在下真的是人族。”
蘇跡耐著性子解釋道:“至于那妖氣……或許是在大荒里殺了一些妖獸?”
這個解釋很合理。
可云瑤卻像是根本沒聽進去。
她盯著蘇跡,眼睛越來越亮。
“不對不對!”
云瑤搖著頭,馬尾辮在腦后甩來甩去。
“那種氣息……很特別,很純粹,根本不是那種沾染上的味道!”
“而且你對這只狐貍那么好,拼了命都要護著它……”
“正常人誰會把一只寵物看得比命還重啊?”
蘇跡張了張嘴,剛想說“因為它是我師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要是說出來,怕是更解釋不清了。
云瑤見他不說話,以為自已猜對了,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
她一把抓住蘇跡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捏得蘇跡骨頭都在響。
“你跟我說實話!”
云瑤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急促,甚至帶著幾分懇求。
“你是不是狐貍精?”
蘇跡:“……”
“是不是狐貍精?”
見蘇跡沒反應,她又不死心地問了一遍,聲音里滿是期待。
“你快說呀!是不是狐貍精?”
第三遍。
蘇跡只覺得腦仁生疼,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看著眼前這個雙眼放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讓他變個耳朵出來看看的少女。
他決定收回之前所有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