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跡繼續裝睡,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任何細微的波動,都會引起對方的注意。
在如今靈力枯竭,身受重傷的狀況下,他任何底牌都用不出。
謹慎無大錯。
就在那只手,準備往其他地方探去時。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那敲門聲很有規律,不輕不重。
女子的手猛地縮了回去,動作很快。
蘇跡甚至感覺到一陣微風拂過,那股蘭花般的清香,也跟著迅速遠去。
“誰呀?”女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還有一點點被人打擾后的惱怒。
她似乎還想沖著外面的人抱怨幾句,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是我,師姐。”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恭敬,又夾雜著些許無奈,“我給你帶了些點心過來,是你最愛吃的桃花酥。”
桃花酥?
蘇跡腦海里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個清冷孤傲的仙子,盤腿坐在山巔,手里卻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塊粉嫩的桃花酥,一口一口地細細品嘗。
這畫面多少有些違和。
“哦,點心啊。”女子的聲音柔和了下來,似乎對桃花酥的誘惑力毫無抵抗力。
她快步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道縫隙。
“師弟,你下次讓雜役送過來就行了,下次不用這么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年輕男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憨厚,他似乎想從門縫里擠進來,“師姐,你不讓我進門……是不是又撿了個麻煩回來?”
“什么麻煩?!”女子聲音猛地拔高:“我是出任務歸來,在山下發現有人昏迷不醒,順手救回來療傷的,這叫行俠仗義,你懂不懂?”
“哦哦,行俠仗義,我懂。”男子的聲音里透著幾分敷衍,他顯然是知道這位師姐的脾氣的。
“只是……”男子的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男的女的?”
“這畢竟是女孩子的閨房,您這樣……不太好吧?”
“男的又怎么樣,女的又怎么樣?救人難道還要分個男女老少不成?”女子理直氣壯:“人都昏迷不醒了,我總不能把他扔在外面凍死吧?再說了,我這是救人,又不是……又不是……”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反正,這事你別管。”
“師姐,這……”男子的聲音有些遲疑,“病人就在屋里,你讓我進去看看,也好確認一下他傷勢如何,有沒有什么需要特殊照料的。”
“不用你管!”女子斬釘截鐵、
“可是……”
“別可是了!”女子似乎有些急了,聲音里帶著幾分懇求,“你就把點心放在門口,趕緊走吧。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想一個人靜靜。”
男子的聲音沉寂了片刻,似乎在衡量著什么。
蘇跡在床上聽著,心里把這師姐弟二人的對話來回分析。
這女子性子直爽,有些驕縱,但心地不壞,且對這師弟有種莫名的防備。
而這師弟,雖然看似憨厚,卻心思縝密,語間處處透著試探。
“好吧,師姐。”最終,男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點心我放在外面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由近及遠,直到徹底消失。
女子似乎松了口氣,她重新回到床邊。
蘇跡能感覺到那股蘭花香再次靠近,她似乎又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才重新坐回桌邊。
“哼,多管閑事。”女子低聲抱怨了一句,帶著幾分被人戳穿心事的惱怒。
蘇跡心里輕笑。
這個女子,似乎并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么無害。
她救了他,卻又刻意隱瞞,甚至不惜與師弟爭吵。
這其中,必有蹊蹺。
他再次閉上眼睛,腦子開始飛速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