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已經說到如此。
舊帝見蘇跡還有些猶豫。
“怎么?你還不樂意?”
“老子當年想收個看門狗,那排隊的修士都能從帝庭山排到蓬萊東!現在屈尊降貴住你這破爛識海,你還敢嫌棄?”
“話不能這么說。”
蘇跡嘆了口氣:“你也說了,這是破爛,在場這么多修士不選,偏偏選中我……讓我有些誠惶誠恐啊。”
“而且……”蘇跡眼神微凝:“咱們還是把話說開比較好,我這人膽子小,我想當世大帝不會放任你復蘇的吧……那我豈不是要被大帝追殺?”
舊帝愣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蘇跡一眼。
那雙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光芒。
有追憶也有幾分無可奈何的釋然。
“小子,你很聰明,也很謹慎。”
舊帝背著手,在這即將毀滅的空間里,竟然還能保持著那份閑庭信步的優雅。
“但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還能想不到?”
舊帝伸出一根手指。
“我自然是有對策的。”
“先不說我有些遮蔽蹤跡的手段。”
“其次我會放出墮龍也在嘗試復蘇的消息……”
“這世上的仇恨,也是分先來后到的。”
“那混蛋雖然贏了我,但他也是為了求道,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老子認。”
舊帝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子怨毒。
“可那個躲在背后,趁我們兩敗俱傷時捅刀子的漁翁……”
“竊取勝利果實,還把所有臟水都潑在我們身上,自已立牌坊當圣人的雜碎……”
“我若是不能親手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老子死不瞑目!”
“同樣的道理,那個小人害怕我復蘇,更怕墮龍復蘇……”
“更害怕我們兩個聯手。”
“至少在查明真相之前,我是安全的。”
蘇跡聽懂了。
禍水東引唄。
那問題來了。
若兩人在一起,那還安全嗎?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動手。”
“你就一個金丹小子。”
“我若是奪舍你,我需要多少年才能重回巔峰?”
“我沒有那個時間浪費。”
“至于為什么選你?”
“我現在就是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如果不找個地方躲起來,那個雜碎很快就會感應到我的存在。”
“而你,雖然弱了點,但正因為你足夠弱,哪怕加上我的氣息,也不至于多么出眾。”
“咱們這叫互利互惠,懂不懂?”
蘇跡沉默了片刻。
頭頂的巨石已經開始崩落,海水倒灌,如同末日。
他沒得選。
“報酬怎么算?”蘇跡忽然開口。
舊帝:“……”
他堂堂仙帝,縱橫萬古,還是第一次被人問報酬。
“以后指點你修行!保你不死!這還不夠?!”
蘇跡理直氣壯:“不夠。”
舊帝氣樂了。
“只要你幫我恢復實力,日后這蒼黃界,除了那個雜碎的腦袋,剩下的東西,隨你挑!”
“成交。”
蘇跡放開識海的防御。
或者說,他就算防其實也防不住。
兩個人的談話不過是為了個‘面子’罷了。
“……”
舊帝化作一道流光,瞬間鉆入蘇跡的眉心。
轟!
蘇跡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仿佛被強行塞進了一座大山。
緊接著,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在他腦海里炸響。
“臥槽?!”
“這他媽是什么鬼?”
舊帝進入蘇跡的識海。
順帶檢查了一下這小子的身體狀態。
琢磨著怎么教導他修煉。
雖然他道德不行,倒是不代表他人品不行。
還不至于對一個金丹小輩食。
但是這一看……
問題就來了。
一座透著一股古老滄桑氣息的宮殿。
而在宮殿的中央,懸浮著那枚暗金色的金丹。
金丹之上,那道紫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游走。
舊帝看著這詭異的景象,哪怕是他這等見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小子修的這到底是什么邪門歪道?”
“誰教你這么練的?”
“你特么竟然還能活著?”
蘇跡的聲音在識海中回蕩:“別亂東西,這是基本禮貌。”
“切,稀罕。”
舊帝撇了撇嘴。
“行了,別廢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