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瞳孔猛縮。
“罷了,換沒換都無所謂。”
虛影直起身子,虛幻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空氣,發出“篤篤”的脆響,仿佛整個空間都是他的書桌。
“對了,剛剛你們好像在爭辯我的生平?”
顧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求生欲讓他瘋狂地點頭,試圖抓住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沒……沒錯!那妖婦污蔑您的清譽!她說您研究魔道血祭,說您是偽君子!晚輩……晚輩剛才是在為您正名啊!”
“不。”
虛影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她沒說錯。”
空氣突然安靜了。
顧青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所有的諂媚和都卡在了喉嚨里。
遠處的礁石上,蘇跡的眉毛也微微挑了一下。
“我確實研究過血祭。”
虛影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說“我確實吃過早飯”。
他背著手,在這片破碎的空間里踱步,每一步落下,周圍那狂暴的空間亂流就溫順得像只綿羊。
“人就是這種生物啊。”
“站的越高,就越不想死。”
“別說是血祭,就算是把這天捅個窟窿,把那九幽地獄里的惡鬼都生吞活剮,我也干得出來。”
虛影那雙明亮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道爭鋒,從來都是你死我活。”
“強的人,才有資格定義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輸了,那就只能是我這樣,冢中枯骨,是后人口中的反面教材。”
他說著,低頭看向顧青,嘴角勾起殘忍。
“所以,我不覺得研究怎么‘吃人’有什么丟人的。”
“尤其是……”
虛影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虛幻的嘴唇。
“我現在剛醒,。”
“而你雖然水分大了點,但好歹也是半步仙王的底子,勉強算是一味大補藥。”
顧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虛影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輕蔑。
他抬起手,對著四周輕輕一揮。
嗡——
一層灰蒙蒙的光幕憑空出現,將方圓百里的空間徹底封鎖。
在這片區域內,因果斷絕,天機混淆。
別說是真仙,就算是當世大帝親自推演,看到的也只是一片混沌。
“現在,這地方歸我管了。”
虛影慢悠悠地飄到顧青上方,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顧青的天靈蓋上。
“至于你說的當世大帝……”
“放心,等恢復了力氣,自會去找他算賬。”
“不過也是個小人罷了。”
“我即便重傷,他也不敢對我出手。”
“像一只蚊子一樣,硬生生盯著我,不讓我閉關療傷,最終將我活活耗死。”
“又能是什么厲害人物?”
“現在,乖乖變成我的養料吧。”
“不——!!!”
顧青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渾身仙力瘋狂爆發。
然而。
“定。”
只有一個字。
顧青體內那狂暴的仙力,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的火苗,瞬間熄滅。
他驚恐地發現,自已連動一動手指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虛幻的手,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自已的天靈蓋,探入了自已的神魂深處。
“啊啊啊啊——!!!”
慘叫聲卻無法從他嘴中傳出一絲一毫。
那是一種靈魂被活生生撕碎咀嚼的痛苦。
顧青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
那些精純的仙力、那些感悟的法則、甚至是他所攜帶的生命本源,都在順著那只手,源源不斷地涌入虛影的體內。
虛影原本半透明的身軀,開始迅速凝實。
那種虛弱感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發恐怖、越發厚重的威壓。
那是超越了仙王,直逼仙尊的恐怖氣息!
“嗝——”
片刻后。
虛影松開手,發出一聲滿足的飽嗝。
地上,只剩下一堆毫無靈氣的灰燼。
一代真仙,就這么……被“吃”了。
虛影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此時的他,看起來已經與常人無異。
一身灰色的長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若不是身上那股子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簡直就像是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味道一般,有點塞牙。”
他嫌棄地撇了撇嘴,隨手一揮,將地上的灰燼揚了,又回到寧霜月身邊,拾起指骨。
然后。
他緩緩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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