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宗的煉丹房距離蘇跡的住處不遠。
或者說空懸山本身就不大。
還沒靠近,蘇跡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香,混雜著硫磺和火焰的燥熱氣息,撲面而來。
說是煉丹房,更像是個普普通通的山洞,洞口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堵著,上面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丹房”。
字跡潦草,力道卻很足。
“藥長老!藥長老!我來啦!”
云瑤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進去。
等了半天,里面沒半點動靜。
“藥長老?”云瑤又喊了一聲,聲音里帶上了幾分疑惑。
“吵什么吵!趕著投胎啊!”
一個極其不耐煩的蒼老聲音,從石頭后面悶悶地傳了出來。
“老夫正煉到關鍵時候,要是炸了爐,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云瑤吐了吐舌頭,沖著蘇跡做了個鬼臉,壓低聲音說道:“長老脾氣就是這樣,你別介意。”
蘇跡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整天玩火的,脾氣大點,很正常。
又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轟隆——”
那塊堵著洞口的巨石,才慢悠悠地向一旁移開。
一股更加濃郁的藥香混著熱浪,從洞里噴涌而出。
一個身形佝僂、頭發亂得跟雞窩一樣的干瘦老頭,從洞里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袍子,上面沾滿了各種顏色的藥漬,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像個剛從灶臺底下鉆出來的燒火童子。
這就是藥長老?
蘇跡打量著他,心里有些犯嘀咕。
這形象,跟他想象中的仙風道骨,差距有點大啊。
藥長老一出來,就沒好氣地瞪云瑤一眼。
“說吧,又是什么屁事?”
他的視線在云瑤身上掃了一圈,然后落在蘇跡身上,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哪兒來的?又搞我心態是吧?”
藥長老指著蘇跡,那眼神有些不善。
“長老,這是我在山下救回來的道友,他傷得很重,想請您給瞧瞧。”
云瑤連忙解釋道。
“瞧瞧?”
藥長老嗤笑一聲,邁著八字步,搖搖晃晃地走到蘇跡面前。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透著一股子懶得掩飾的嫌棄。
“還用瞧?”
藥長老伸出一根黑乎乎的手指,在蘇跡面前晃了晃。
“靈脈寸斷,金丹化齏,神魂之火跟風里的蠟燭似的,隨時都能滅。”
這些情況,她之前也探查過,但從藥長老嘴里說出來,那種絕望感被放大了無數倍。
“這種傷,別說是我。”
藥長老收回手,拿眼角瞥著蘇跡,語氣輕飄飄的。
“就是把丹圣請來,都得搖著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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