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的巖層很不穩定,塌方是家常便飯,被送進去的人屬于是耗材了。”
蘇跡的腦海中,浮現出趙天揚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
原來,所謂的“不用吃飯”,只是一個開始。
張奎似乎看出了蘇跡在想什么,他那張嚴肅的臉上,竟是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為什么挖不夠就要以身犯險?”
“這里的飯,不是給你填肚子的。”
“這鬼地方的空氣里,有種特殊的東西,我們吃的飯食能夠抵抗這種侵蝕。”
“三天不吃,你這身皮囊……”
“那場面,嘖嘖,挺有意思的。”
蘇跡心頭一動。
又一個關鍵的信息。
這套組合拳,打得是又狠又絕。
先用鎖靈環廢掉你的修為晉升的可能。
再許諾四百年后還你自由,給你一線生機。
最后再用食物控制你的生死,用死亡來逼迫你不停地勞作。
完美閉環。
“所以,記住第一條規矩。”
張奎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
“完成定額。”
“新人的話,每天十斤黑紋鐵,少一錢,都沒飯吃。”
“第二。”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別他媽的內斗。”
“咱們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自已人打自已人,是礦區里最蠢的事。”
“每個人有定額,總體也有定額,總體完不成,每個人都要挨罰。”
張奎領著三人,來到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
這里,搭建著數十個歪歪扭扭的簡陋棚屋。
一些剛剛收工的礦奴,正拖著疲憊的身體,從礦坑里爬出來,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
“這里,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了。”
張奎指了指其中一個看起來馬上就要散架的棚屋。
“去吧,找個空位置躺下。”
“休息一會,等會聽到鐘聲,就得到礦坑口集合。”
蘇跡點了點頭,正準備轉身。
“喂,新來的。”
張奎的聲音,再次從身后響起。
蘇跡回頭。
只見張奎那張嚴肅的臉上,此刻竟是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那個趙老……”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沒事離他遠點。”
蘇跡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終于開口,問出了來到這里之后的第一個問題。
“為什么?”
張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猶豫。
最終,他還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別問那么多。”
說完,張奎便不再理會蘇跡,轉身走向另一邊的棚屋。
只留下蘇跡一個人,站在原地,迎著荒原上冰冷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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