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沉面前擺出這種‘不動如山’的架勢……他很快就會讓你知道,”
她紅唇輕啟,吐出冰冷的結論:
“你的防御,一文不值。”
倒懸山岳已壓至陸沉頭頂百米!
狂暴的氣流將他額前的黑發向后扯得筆直,黑色監察長制服緊貼身軀,獵獵作響。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陸沉要出劍硬撼,或施展那神秘“斬隙”劍技時——
陸沉只是抬起了左手。
食指,對準那遮天蔽日壓下的山岳,以及山岳后方巖魁那獰笑的臉龐——
輕輕一彈。
一抹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猩紅色流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猩紅腐敗!!!
那流光細如發絲,在空中蜿蜒一閃,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在萬岳鎮獄的狂暴能量場中如游魚般穿行——
精準地沒入了巖魁那被重甲保護的胸口。
巖魁狂笑的表情驟然僵住。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暗金色的重甲表面,一點猩紅正急速擴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更如同活物般瘋狂侵蝕!
嘶——
一種令人牙酸、心悸的腐敗之聲,從他體內傳來。
巖魁那山岳般巍峨的身軀猛地一顫!
他體表那層號稱“不破”的土黃色防御光華,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開始肉眼可見地消融、黯淡。暗金色的重甲表面迅速爬滿蛛網般的猩紅紋路,紋路所過之處,甲胄失去光澤,變得灰敗、脆弱。
“這……這是什么?!”
巖魁驚駭地發現,自己磅礴如海的生命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失!不是被攻擊打散,而是像開了閘的洪水,從內部瘋狂傾瀉!
他試圖催動“大地之主”天賦,調動無盡的地脈能量修復自身、鎮壓異樣——
無效。
那猩紅之色如同附骨之疽,牢牢扎根在他的生命本源深處,貪婪地吮吸、腐蝕著他的一切。
他皇級中階的雄厚能量,在這猩紅面前,竟如同燃料般被點燃、消耗!
“不……不可能!我的防御……我的大地之力……”
巖魁發出不敢置信的低吼,他想維持萬岳鎮獄,但那倒懸的山岳虛影已經開始劇烈波動、崩解,因為施術者的生命與能量正在瘋狂暴跌!
從100%,到70%,到50%……
猩紅腐敗的侵蝕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巖魁體表的皮膚開始失去光澤,出現皺紋,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他那雙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眸,迅速變得渾濁、黯淡。
“呃啊啊啊——!”
他發出痛苦的嘶吼,瘋狂揮拳砸向自己的胸膛,試圖用蠻力震出那詭異的猩紅,卻只讓腐敗擴散得更快。
那鎮壓而下的千米山岳虛影,因為他本源的急劇衰弱,發出一聲哀鳴,還未觸碰到陸沉,便在半空中劇烈波動、扭曲,然后轟然潰散成漫天黃光!
然而,
此刻前沖的陸沉,身影沒有絲毫停頓。
就在巖魁因劇痛和虛弱而防御崩潰、心神失守的千分之一秒——
錚!
一道清越的劍鳴,仿佛自九幽響起。
陸沉手中的蒼白骨劍,只是簡簡單單地、順勢向前一劃。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將所有光芒都吞噬的漆黑細線,悄無聲息地掠過空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那道黑線短暫地切斷了。
噗嗤。
一顆覆蓋著殘破巖甲、表情凝固在極致驚恐與不甘的碩大頭顱,沖天而起!
斷頸處,沒有鮮血噴濺,因為所有的生機與血液,都已在剎那間被那極致的死亡劍意與殘留的猩紅腐敗,徹底湮滅。
無頭的魁梧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僵直了一瞬,隨即向著下方翻滾的海面,無力墜落。
第六監察長,巖魁,隕落。
過程,從陸沖出,到巖魁身死,不過三息。
海面上,剛剛擂響的戰鼓聲,戛然而止。
風,似乎停了。
浪,仿佛凝了。
所有喧囂、嘲諷、怒吼、議論……一切聲音,都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只剩下那顆頭顱墜落海面時,發出的、微不足道的“噗通”輕響。
世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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