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硯洲微微偏頭,唇瓣輕輕蹭過少女發間,嗓音帶著事后的微啞。也正是這一瞬,他瞧見她鬢邊的墨發里,竟黏著一枚紅梅瓣。
那瓣嫣紅沾了水汽,濡濕了邊角,卻依舊艷得惹眼,嵌在如瀑的青絲間,像雪地里落了一抹霞,美得驚心動魄。
云硯洲的眼神倏地暗了暗,終究是沒有抬手替她取下來。
好美。
他的妹妹。
他心底無聲喟嘆,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像是要將這份美,牢牢擁進懷里,藏進骨血。
云綺被他抱得更緊,才勉強攢了點力氣,抬手指了指東邊的方向,聲音懶軟:“…在那邊的妝奩室。”
她所有的衣物首飾,都被妥帖收在專門的妝奩室里。
云硯洲便抱著她,緩步步入妝奩室。
這間屋子四面都嵌了透光的云母窗。已是后半夜,外面的風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窗欞漫進來,光線柔和得像浸了水的紗。
靠墻的位置擺著一排梨花木的妝臺,抽屜上雕著精致紋路,里頭放著她的釵環珠翠,琳瑯滿目,卻都不及屋子中央那面鏡子惹眼。
那是一面巨大的琉璃銅鏡,鏡身是產自西域的澄明琉璃所制,邊緣用赤金鏨了紅梅紋,鏡面打磨得光可鑒人,連鬢邊的絨毛都能照得一清二楚。
清輝似的月光透過云母窗灑進來,落在鏡面上,漾開一圈圈柔和的光暈,將鏡身的紋路襯得愈發清晰。
今天才剛搬進來,云綺也不知道她那些新的寢衣都被穗禾收在哪里,隨口懶懶道:“我也不知道寢衣在哪,要找一找。”
而云硯洲卻站在原地,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面琉璃銅鏡上。
云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他本就是抱著她的,將她圈抱在懷里。
她的腿彎虛虛勾著他的腰,腿側肌膚堪堪蹭過他腰側下方,自然也能清晰覺察到,某些變化。
云硯洲眸色深暗。沒有說話,只抱著她,一步步走到銅鏡前,而后將她轉了個身,讓她和他一起正對著鏡面。
鏡子里的景象,清晰得驚人,兩人相偎的模樣,竟連發絲拂過肌膚的弧度都一覽無遺。
少女被寬大的浴巾裹著,領口松松垮垮地滑下肩頭,露出一截瑩白的頸和鎖骨,肌膚上還泛著情事后的粉暈,濕漉漉的墨發披散著,鬢邊那枚紅梅瓣格外惹眼。
她眉眼慵懶,眼尾的緋色還未褪去,像含著一汪春水,純得無辜,又媚得入骨,偏偏自已還像是渾然不覺,只軟軟靠在男人懷里,透著一股惹人疼惜的嬌憨。
而抱著她的男人,上半身還赤著。
水珠順著他流暢利落的肩頸線條緩緩滑落,沒入腰間的浴巾里,肌理分明的胸膛還泛著薄汗。
平日里那般克制禁欲的眉眼,此刻只染著化不開的繾綣與貪戀,眼神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鏡中她的身上。
他緩緩垂下眼睫,薄唇輕輕吻上她的耳垂,語調喑啞得像浸了酒:“小紈真的,沒力氣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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