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里走了兩步,甚至試著彎了彎腰。
真的……真的不痛了!
困擾了他半生的沉疴,折磨得他無數個夜晚無法入睡的病痛,竟然因為一顆小小的藥丸,在一夜之間,就得到了如此巨大的緩解!
這不是藥。
這是神跡!
陳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一種無法喻的激動與敬畏。
他快步沖出木屋,不顧清晨的寒意,朝著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白色別墅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朝著別墅,磕了三個響亮的頭。
他知道,那位未來的“夫人”,不是凡人。
她是能救人于水火的活菩薩,是降臨在這座囚籠里的神仙!
從這一刻起,秦墨在他心中的地位,轟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孟聽雨那張平靜而美麗的臉。
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感激與敬畏,讓他心甘情愿,為這個只見過幾面的女人,獻上自己的一切。
他的命,是她給的。
從今往后,他陳伯,只聽她一個人的差遣。
第二天黃昏,天空像一塊被潑了橘色與緋紅顏料的畫布。
海風帶著微咸的濕潤,吹拂著孟聽雨素白色的裙擺。
她再一次來到了這片金色的沙灘。
秦墨走在她身邊,心情極好,正談論著明天婚禮上將會從歐洲空運過來的香檳。
他的聲音低沉而愉悅,充滿了對未來的掌控感。
孟聽雨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目光卻越過他,投向了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伯正在整理他的漁網。
今天的他,與昨日截然不同。
他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些,動作間不再有那種因劇痛而產生的滯澀感。
當孟聽雨的目光與他對上時,他渾濁的眼睛里,不再是昨日的驚慌與畏懼。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感激,甚至狂熱的復雜情緒。
他對著孟聽雨的方向,幾不可察地,微微低下了頭。
那不是一個仆人對主人的行禮,而是一個信徒,在向他的神明致敬。
孟聽雨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她知道,這枚棋子,已經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秦墨,你看那邊的云,多好看。”
她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指著天邊一抹奇特的云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
秦墨的視線被她吸引,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開始興致勃勃地為她講解那是高積云,預示著天氣晴好,絕不會影響明天的婚禮。
就是現在。
孟聽雨的身體沒有轉動,只是在秦墨專注于炫耀自己那點可憐的氣象學知識時,她的手腕輕輕一翻。
一個早已攥在掌心,比指節大不了多少的防水蠟丸,悄無聲息地滑落。
她的腳尖在沙地里輕輕一勾。
那個小小的蠟丸,便精準地滾向了陳伯的方向,停在他腳邊的漁網之下。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快到極致,也自然到極致。
仿佛只是一個被美景吸引的女人,無意識間做出的一個踢沙子的小動作。
與此同時,她另一只手,從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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